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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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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真徳秀 撰

問理明誠格 禘者祭始祖所自出之帝也謂如本朝太祖是宋開基之祖僖祖又是始祖而上古黄帝乃趙氏所自出之帝也祭祀之禮逺及於始祖之所自出無乃太逺乎葢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我之有此身出於父母也父母又出於祖祖又出於始祖始祖又出於厥初得姓受氏之祖雖年代悠逺如自根而幹自幹而枝其本則一而已矣故必推始祖之所自出而祭之則報本反始之義無不盡矣若非仁孝誠敬之極至豈有知此禮而行之乎葢凡人於世之近者則意其精神未散或嘗逮事而記其聲容必起哀敬之心而不敢忽若世之逺者相去已久精神之存與否不可得而知人素不識其聲容則有易忽之意故禘禮非極其仁孝極其誠敬者不能知其理不能行其事茍能知此理矣則其他事物之理又何難知之有茍能感格矣則推而格天地者此誠而已推而感神明亦此誠而已故曰理無不明誠無不格於治天下何難哉

聖人道大徳宏如天地故其發言渾渾乎如元氣之運然於門人弟子則或竣其詞以規儆之如曰野哉由也如曰小人哉樊須也如曰予之不仁也葢其視門人弟子如子弟其有過但當竣責若一時權臣小人平日未嘗相孚一旦發非理之問聖人之答之也既不可順指以求合又不可忤意而招禍故其言從容巽順若無所觸忤然皆本乎正理而未嘗有一毫之阿狥如答王孫賈曰獲罪於天無所禱也答陽貨曰吾將仕矣皆是此意 王孫賈衛之權臣觀聖人獲罪於天之語則其儆之深矣然他日稱衛靈公之不亡則以其國有人之故而王孫賈治軍旅亦與焉葢其人雖不善至於治兵則其所長此又憎而知其善之意聖人之心至公如天地此其一事也

此章當作三節看處富貴貧賤之間而不茍此一節猶是麤底工夫至終食不違又是一節乃是存心飬性細密底工夫然猶是平居暇日之事可以勉而至者至於造次急遽之時患難傾覆之際若非平時存飬已熟至此鮮有不失其本心者到此而猶不違乃是至細至密工夫其去安仁地位已不逺矣然此三節乃進徳之始終若無麤底工夫作根脚基址豈有能進於細密之地者故必以審富貴安貧賤為本然後能進於終食不違之地能終食不違矣然後能進於造次顛沛不違之地用工之序葢如此正與前章無諂無驕樂與好禮相似當考參而熟玩也

志於道者心存於義理也恥衣食之惡者心存於物欲也理之與欲不能兩立故聖人以此為戒也南軒先生嘗曰天下無間界底道理欲做好人則不可望快活要快活則做不得好人此之謂也南軒之言雖麤然學者必須於此分别得明白然後可以進道不然則亦徒説而已顔子一簞食一瓢飲不改其樂此是不恥惡食子路緼袍與衣狐狢者立而不恥此是不恥惡衣前輩有云咬得菜根何事不可為是亦此意

不知聖人之為聖人須向忠恕二字求其入徳之基葢天地與聖人只是一誠字誠者真實無妄之謂也晝必明夜必闇夏必熱冬必寒春必生夏必長亘千萬年如一日不曽有少差繆此天地之誠也仁真箇仁義真箇義存於心無一念之不實見於事無一件之不實形於言無一句之不實而百行萬善備足無餘此聖人之誠也天地只是一箇誠字萬物自然各遂其生聖人只是一箇誠字萬物自然各當其理此乃天地聖人之事學者未到此地位且須盡忠恕二字忠者盡已之心也恕者推己之心以及人也忠盡乎内者也恕形於外者也已之心既無一毫之不盡則形之於外亦無一毫之不當有忠而後有恕忠者形也恕者影也在聖人則曰誠在學者則曰忠誠是自然而然忠則須用着力在聖人則不必言恕在學者則當言恕葢聖人不待乎推學者先盡已而後能及人故有待乎推也然學者若能於忠恕二字上着力於盡已盡人之間無不極其至久之亦可以到至誠地位孔子告曽子一貫之理本是言誠曽子恐門人理㑹未得故降下一等而告之以忠恕要之忠恕盡處即是誠但學者須是自卑而髙自淺而深不可躐等妄意於髙逺而實無所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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