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官府多用申解二字,申之訓曰重,凡以狀達上官,必曰申聞,施於簡劄,亦曰劄子申呈,然皆無重意。解,古隘切,訓曰除聚,而詞人上於其長曰解,士人獲鄉薦亦曰得解,皆無除去之義。舉世咸用之,與歐陽子言打字同。
版行東坡長短句,《賀新郎》詞云:「乳燕飛華屋。」嘗見其真跡,乃「棲華屋。」《水調歌》詞,版行者末云:「但願人長久。」真跡云:「但得人長久。」以此知前輩文章為後人妄改亦多矣。
宋景文公修《唐書》,稿用表紙朱界,貼界以墨筆書舊文,傍以朱筆改之。嘗見所修《韓退之傳》,稿末云「學者仰之如泰山北斗」,塗之,改云「景星鳳凰」,復塗之,仍書「泰山北斗」字。
《刑統》,皆漢唐舊文,法家之五經也。當國初,嘗修之,頗存南北朝之法及五代一時旨揮,如「奴婢不得與齊民伍」,有「奴婢賤人,類同畜產」之語,及五代「私酒犯者處死」之類,不可為訓,皆當刪去。
《三禮圖》出於聶崇義,如爵作雀背承一器;犧象尊,作一器,繪牛象。而不知爵三足,有雀之仿佛,而實不類雀;犧象皆作牛象形,空其背復,以實酒,今郊廟盡用此制,而國子監所畫,與方州所用,則從崇義說,不應中外自為差殊。
張忠文公叔夜嵇仲,靖康間以南道總管知鄧州,首提兵勤王,以不推戴異姓,取過軍前。既議和,傳到訃音云:「靖康丙午閏十一月內提兵次安上門,除簽書樞密院,在國子監街東陶潛園子內住。十二月二十五日京城破,以不推戴異姓,取過軍前,丁未年三月二十七日離京北去,道中不食,至白溝,或曰過界河也,仰天大呼,遂不復語,明日薨在易州孤山寨,五月十六日也。擡三程,遂火化。第六子仲熊,字慈甫,隨行祭祀,丁巳年十一月十八日到東京相國寺慧林禪院,後於天壽院前幕士馮真家下,戊午年十月十七日丙時葬於陽翟縣旌忠功德墳寺,及錄到挽詩四首,追授朝奉大夫,汴京副留守,賜紫金魚袋。」李儔二首:「聲名凜凜動寰區,忠義存心老不渝。奮不顧生惟盡節,慮無遺策悉嘉謨。獨提南服三千旅,首冒重圍萬死塗。時事已更身已逝,惟將陰德付鹓雛。」「命世文章伯,鴻樞柱石臣。殞身因衛社,嗣德豈無人?丹旐西原路,輀車萬里春。一門蒙待遇,徒有淚沾巾。」清河張孝純二首:「疇昔中朝士,簪紳仰令名。恩威彰輔郡,忠孝衛都城。許國誌何壯,為山功莫成。西風故林道,蕭瑟感秋聲。」「季世遭奇禍,煩冤痛可論。交情傷死別,親屬慟遺言。空想還家夢,難招去國魂。一朝成萬古,斜日下平原。」李儔、張孝純皆屬本朝舊臣,視忠文公自當愧死,何顏面復為此詩?故書之以戒為臣之不忠者。紹興間贈太傅,謚忠文,錄用其子孫。省劄云:「尚書省勘會到:張叔夜靖康間勤王,及以不推戴異姓,取過軍前,所有叔夜初除簽書樞密,及罷政,恩數難以引用,別因事故釐革,並特令給還。」事具《列傳》。從弟克戩守忻州,亦死事,贈延康殿學士,謚忠確,一門死事者二人,盛哉!
自漢以來,中國財用耗於虜,惟東漢為甚。《段颎傳》云:「永初諸羌反,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億。永和之末,復經七年,用八十餘億。本規三年之費,用五十四億。後平東羌,費四十四億。」《袁安封事》云:「漢之故事,供給南單于費直歲一億九十餘萬,西域歲七千四百八十萬。」向來議者但怪遺契丹之數多,而不知漢之費尤甚。
漢天子崩,皆葬後袝廟畢,新君即位於廟中,始行以日易月之制,故葬日甚速。文帝自崩至葬凡七日,景帝十三日,惟哀帝最久,一百五十日,時王莽專政,葬之遲速不較也。
漢為吏長,子孫居官為姓氏,於夏侯嬰可見矣。嬰自高祖起沛為太僕,歷惠、呂、文三朝不改。
地理家不知起於何時,自黃帝令大撓定甲子,以支干相配而分五行,今地理家則有大五行之說,如壬屬水,地理家曰屬火之類。參以人之姓,歸五音,分三十八將山,以定吉凶。近年又多用郭璞《錦囊》,先看山從何來,得金山或木、水、火山、土山,各以五音生旺輪之;吉方則要山高水來,凶方反是;復以七星配之,謂之天星法。又有用古《青囊》者,只使三垣,以壬亥為紫微垣,醜艮為天市垣,乙卯為天乙,巽巳為六尚書,丙巳為少微垣,丙丁為老人星,辛酉為午太乙,庚酉為天綱柄,水出入俱無妨,惟坤申是地母,不可用,皆非聖人卜其宅兆之意,然世人貪於名利,多惑其說。
古人戴冠,上衣下裳,衣則直領而寬袖,裳則裙。秦漢始用今道士之服,蓋張天師漢人,道家祖之。周武帝始易為袍,上領、下襕、穿袖、襆頭、穿靴,取便武事。五代以來,襆頭則長其腳,袍則寬其袖,今之公服是也。或云:古之中衣,即今僧寺行者直掇,亦古逢掖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