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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波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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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圖閣直學士,提舉醴泉觀,兼侍讀,編修《國朝會要》,詳定《九域圖志》,編類御筆,禮制局詳議官蔡攸奏:「臣伏奉聖恩,差冬祀大禮升輅執綏。十一月五日,陛下御玉輅,自太廟出南薰門,至玉津園,伏蒙宣諭臣曰:『玉津園東樓殿重複,是何處?』臣奏以城外無樓殿,恐是齋宮。陛下曰:『此去齋宮尚遠,可回顧。』見雲間樓台殿閣,隱隱數重。既而審視,其樓殿去地數十丈,即知非齋宮。俄頃,陛下又謂臣曰:『見人物否?』臣即見有道流,童子,持幢幡節蓋,相繼而出雲間。人漸眾,約千餘人,皆長丈餘。有輅車輿輦,多青色,駕者不類馬,狀若龍虎。及輦後有執大枝花數十相繼,雲間日色穿透,所見分明。衣服眉目,歷歷可識。人皆戴冠,或有類今道士冠而稍大者,或若童子狀,皆衣青、綠、紅,或淺黃、杏黃、淺碧。望之,衣上或有繪繡。或秉簡,或持羽扇,前後儀衛益眾,約數千許人。迴旋於東方稍南,人物異常,旌旗飛翻飄轉,所持幢節高數丈,非人世所睹。移刻,或見或隱,又頃,乃穩不見。此蓋陛下恪祗祀事,追述三代,作新禮器,上體天道,秉執元圭,齋服盛明,嚴恭寅畏,天意感昭,神明降格,示現如此。伏望宣付史館,播告天下。」太師蔡京等奏乞率百僚,稱慶明庭。奉御筆依奏。繼降詔曰:「朕嗣承丕基,夙夜祗若,惟道是憲,惟上帝是承。涓選休辰,恭修祀事,備物盡志,咸秩無文。荷帝博臨,如在其上。旌旗輦輅,冠服儀仗,見於雲際,萬眾咸睹。惟天人之感通,有形聲之相接。靈承對越,敢不祗欽!可以其日為天應節,有端命於上帝,以昭答於神休。咨爾萬邦,其體至意。」時政和三年也。輝自省事,即見丈人行談此事,頗略,茲得其詳,因書以示欲知者。先人云:「所書亦有潤色,在當時已多有議之者。豈亦出神道設教乎?」

輝嘗見父友許志康論太素脈,謂可卜人之休咎。因及治平中京師醫僧智緣為王荊公診脈,言當有子登科甲之喜,時王禹玉在坐,深不然之。明年,雱果登第。緣自矜語驗,詣公乞文以為寵。公為書曰:「妙應大師智緣,診父之脈,而知其子有成名之喜。翰林王承旨疑古無此,緣曰:昔秦醫和診晉侯之脈,知其良臣將死。夫良臣之命,尚於晉侯脈息見之。因父知子,又何怪乎?」所書大略如此。許云:「此非荊公之文,特其徒假公重名矜炫,以售其術爾。」

徽宗嘗命米芾以兩韻詩草書御屏,次韻乃押「中」字,行筆自上至下,其直如線。上稱賞曰:「名下無虛士。」芾即取所用硯入懷,墨汁淋漓,奏曰:「硯經臣下用,不敢復進御,臣敢拜賜。」又一日,米回人書,親舊有密於窗隙窺其寫至「芾再拜」,即放筆於案,整襟,端下兩拜。

為學三多,士皆知其說。孫公莘老請益於歐陽公,公曰:「此無他,唯勤讀書而多為之自工。世人患作文字少,又懶讀書,每一書出,必求過人,如此少有至者。疵病不必待人指摘,多作自見之。」孫書於座右。

鄭顧道侍郎居上饒,享高壽,煇不及識也。嘗見其《除夕》小詩親筆:「可是今年老也無,兒孫次第飲屠蘇。一門骨肉知多少,日出高時到老夫。」

番江寓客趙叔簡編修,宣和故家,家藏東坡親書曆數紙。蓋坡為郡日,當直司日生公事,必著於歷,當晚勾消,唯其事無停滯。故居多暇日,可從詩酒之適。「欲將公事湖中了,見說官閒事亦無」,乃秦少章所投坡詩,蓋狀其實。

煇頃侍鉅公,語及常產,公云:「人生不可無田,有則仕宦出處自如,可以行志。不仕則仰事俯育,粗了伏臘,不致喪失氣節。有田方為福,蓋福字從田,從衣。」雖得此說,三十年竟無尺土歸耕,老而衣食不足。福基淺薄,不亦宜乎。

舒亶知諫院,言:「中書檢正張商英與臣手簡,並以其婿王溈之所業示臣。商英官居宰屬,而臣職在言路,事涉干請,不敢隱默。其商英手簡二紙並溈之所業一冊,今繳進。」詔商英落館閣校勘,監江寧酒。初,舒為縣尉,坐手殺人停廢。無盡為御史,言其才可用,乃得改官。至是乃爾,士論惡之。同時呂吉甫,亦繳王荊公私書。彎弓成俗,亦何足多怪。

元佑間,寶文閣直學士,中大夫李之純知開封府,廨宇遺火,降左中散大夫。近歲臨安府治偶失所戒,守臣自列,貶秩,免所居官。其亦用此故事耶?

政和二年,待制李譓進蟾芝,上曰:「蟾,動物也,安得生芝!聞大相國寺市中多有鬻此者,為玩物耳。譓從臣,何敢附會如此!」命以盆水漬之,一夕而解,竹釘故楮皆見。於是責譓以罔上,安置焉。又,己亥冬祀南郊,方登壇,樂作,使人推數小車,載火出於遠林。左右爭獻言為異,指點哄然。大司樂田為押登壇歌,壇上大呼曰:「田為先見!」而上亦不責也。時所謂祥瑞,亦有類此者。而蔡縧尚有「山產碼瑙水晶,地布醴泉芝草」,誇大其父相業。父子之罪通天,亦何辱書。

蔡忠懷持正,初任邠州理掾,屬韓康公宣撫陝西,喜其所撰樂語全用韓氏事,薦之。康公弟持國尹開封,辟主左廂公事。後尹劉公責蔡庭參,蔡曰:「此禮起於藩鎮辟除掾屬,輦轂之下,比肩事主,雖有故事,亦不可用。」劉不能屈。神宗聞而嘉之,劉乃補外。忠懷為小官,所守如此。今縣吏見長官,典竭以例告,違背理制者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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