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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荊公當國,值生日,差其子雱押送禮物。雱言:「例有書送物,閣門繳,申樞密院取旨,出札子許收,乃下榜子謝恩。緣父子同財,理無饋遺,取旨謝恩,一皆作偽。竊恐君臣父子之際,為禮不宜如此。乞自今應差子孫弟姪押賜,並不用此例。」從之。至當之論,後皆遵行。頃見老先生言:「此出荊公意,奏檢亦公筆,特假雱名爾。」雱字元澤。大觀元年詔:「賜使相以上生日器幣,故事止差親戚,殊失寵遇大臣之意,自今取旨差官。」
元澤年十三,得秦州卒言洮、河事,歎曰:「此可撫而有也。使夏人得之,則吾敵強而邊受患博矣。」其後王韶開熙河,蓋取諸此。靖康滄海橫流之變,萌於熙寧開邊。書生輕銳談兵,貽天下後世禍患,可勝既哉。
《蜀先主傳》載漢獻帝舅車騎將軍董承之語,裴鬆之注:「按:漢靈帝母董太后之姪,於獻帝為丈人。蓋古無丈人之名,故謂之舅也。」後呼丈人為「外舅」,其本此乎?然《漢書.匈奴傳》書且??是單于云:「漢天子,我丈人行。」若曰此語止為尊老言,非專指妻之父則可。若謂古無丈人之名,後學竊有疑焉。
生而富貴,窮奢極欲,無功無德而享官爵。又求長壽,當如貧賤者何?若又使之永年,為造物者無乃太不均乎?履富貴者,其可不思持之以德。
靖康亂後,汴河中多得珍寶。有獲金燎爐者,以尚方物,人間不敢留,復歸官府。揚州倉卒南渡,揚子江中遺棄物尤多,後鎮江漁戶於西津沙際,有得一囊北珠者。太平興國中,鄭州修東嶽廟,穿土得一玉杵臼以獻,亦五代亂離時之物。金玉沒於地中,蓋亦有時而復出。
樸??敕翁《陶朱集》載:閩人韓南老就恩科,有來議親者,韓以一?示之:「讀盡文書一百擔,老來方得一青衫。媒人卻問餘年紀,四十年前三十三!」樸??敕,單父人,嘗宦於政、宣間。或云陳君向也。
曹武惠下江南,副帥欲屠城,曹力止之,曰:「此已降,不可殺。」曹後夢一神人告之曰:「汝能全江南一城人,帝命賜汝城中人為汝子孫。」故其後繁盛,今雖湮微,猶應出兩府。曹泳景游嘗語此。兩府其自期耶?煇家遠祖國初知江州,屬曹翰屠城之初,遺骸遍野。乃對廬山作萬人塚,仍自為記。德既及於枯骨,或謂後嗣當有陰報。有相先墓者,言亦當出神仙。高叔祖諱字執禮,第四十五,治《易》甚精,早魁鄉薦,一旦捨去。傳道於徐神翁,自稱赤局先生,靈異不可具述。鄉人敬之,但曰周先生,家繪其像。神翁書贊云:「週四十五,衣破不補。土木形骸,神氣可取。」宣和詔,不起,錫守靜處士之號。群從記其事跡甚詳,茲不具載。虜犯淮甸,亦知守靜名,不犯其室。建炎末,屍解去。其隸仲大亦得道,有一皮篋無底,取錢常不竭。後隨先生羽化。
陽關在遼西,去長安一萬里,漢將楊興敗走出此關,因以為名。長安城東,出南頭,名霸城門。俗以其色青,名曰青門,見《三輔黃圖》。范睢曰:「秦北有甘泉宮,謂其下有甘泉水。」見《戰國策》。邯鄲,屬磁州。邯,山名。鄲,盡也,言邯山至此而盡。以城郭字皆從邑,故作鄲。見《地理志》及《寰宇記》。金城郡,一曰築城得金,一曰取其堅固,一曰以郡在京之西,金,西方之行。望都,謂登堯山見都。酒泉,謂泉如酒。並見《地理志》。此數條,皆因人有問,檢示之,非特出也。
正、五、九,仕宦者不交印。俗忌牢不可破,初不知為藩鎮開府,犒勞將佐,宰殺物命設。恐傷物命固然,何獨此三月?豈以浮屠氏謂此九十日為齋素月耶?不經之甚。御筆除擢,無非日下供職,何嘗問日辰利不利。或曰:曆日上所書黃道,假也。君命到門,真黃道也。
常平備凶荒,立法甚嚴,而米斛有以陳易新之條,州郡恃以借兑。先人任信幕,後守不償前欠,一旦漏底,官吏並送鄰州勘鞠。先人亦坐失於催促撥還,科公罪笞,不理遺闕。二十年後,因同時坐累,該改秩,為銓曹留難索案。煇至朝廷時,宗袞益國公參大政,從容見語:「近見先丈常平伏辯,既不曾僉書,何亦被鞠?」煇因言州郡刑獄冤濫,有司以被朝命,雖知不曾著字,蓋亦行三問,豈容不承?罪及無辜,大率類此。退而思之,先人尚無恙,或陷深文,固可雪理於今日矣。自昔初除執政,例薦所知三兩人。建康王元樞初得政,首以先人名聞,乃自臨安管庫除江東漕司乾官。見次一任,屢更使長,皆欲發文字,力辭之。竟終於選調。
煇嘗於鄭暘叔家得荊襄及川蜀四路金石刻目,為《五路墨寶》。鄭既錄碑之全文,刓泐者缺焉,且附己說。歐陽《集古》考究未備者,間有辨正。類為數巨帙,考證良備。悉上秘府。其副因借留數月歸之,第錄其目並其說。前後亦得其漢刻十數種,旋為親黨沈虞卿取去。鄭乃同州死事驤之子,紹興間嘗歷四川監司。其子忱德云:「在蜀日,李公仁甫及相從,於《墨寶》訂正有助焉。」且出數小紙細書,皆李訂正之語。漢碑固多,晉碑亦絕少,蓋晉制三品方許立碑。
曾大父喜蓄古刻,承平時蓋亦易致,士大夫不甚秘惜。兵火後,散失,一無遺者。劉季高侍郎嘗語先人:頃年蒙嘉其好古,輟贈甚多,皆秦漢間物,在今日為難得。語次亦嘗詢其名件,歲久復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