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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字少暘,太學生。所上封事主李伯紀丞相,力詆汪、黃。建炎元年,死於應天府。被逮之際,作遺書寄其家,區處後事甚悉。死生之變亦大矣,神識殊不亂。其帖今在其外孫括蒼潘景夔家。頃年,許右丞為作哀辭,具著本末。少暘初不識李丞相,李念伯仁因我而死,祀之家廟。同時上書被行遣者歐陽徹,撫州人。高宗臨朝,嘗曰:「朕即位聽用非人,至今痛恨之。雖已各贈承事郎,與有服親迪功郎一名,猶未足稱朕悔往之意。可各贈朝奉郎、秘閣修撰,更與恩澤二名,撥賜官四十頃。」建炎三年,又詔:「張慤,古之遺直。陳東,忠諫而死。二人皆葬鎮江府界,可令本郡致祭。」嗚呼,哀恤之典至矣!少暘死之後,其家但仰給賜田。徹字德明,靖康初虜犯闕,請質二子二女而使穹廬,御親王以歸,不服。死時年三十三。又有進士徐暉,乞借官入虜奉親王歸,詔假暉通直郎往使,亦卒無聞。

《蘭亭序》「絲竹管弦」,或病其說。而歐陽公《記真州東園》「泛以畫舫之舟」,南豐曾子固亦以為疑。

「司馬遷文章所以奇者,能以少為多,以多為少。唯唐陸宣公得遷文體。」蘇子容魏公云。「為文之體,意不貴異而貴新,事不貴僻而貴當,語不貴古而貴淳,事不貴怪而貴奇。」宋元獻公序云。

中山府有夕陽樓。煇出疆日,騎馬自樓下過。在城之隅,規制甚小。然鄭州亦有夕陽樓。臨安、潁州、漢州皆有西湖。建康有賞心亭,揚州亦有賞心亭。名雖同而顯晦異。嘗記小詞:「夕陽樓上望長安,凴欄乾。」或改為「恁欄杆,望長安」,謂中山夕陽樓也。沈存中云:「章華台,乾溪亦有數處。」

淮西憲臣霍漢英奏:欲乞應天下蘇軾所撰碑刻,並一例除毀。詔從之。時崇寧三年也。明年,臣僚論列:司農卿王詔,元祐中知滁州,諂事奸臣蘇軾,求軾書歐陽修所撰《醉翁亭記》重刻於石,仍多取墨本,為之贐遺,費用公使錢。詔坐罪。漢英遺臭萬世,臣僚亦應同科。政和間,潭州倅畢漸,亦請碎元祐中諸路所刊碑,從之。

大觀東庫物,有入而無出。只端硯有三千餘枚。張滋墨,世謂勝李庭珪,亦無慮十萬斤。

蔡京庫中,點檢蜂兒見在數目,得三十七秤。黃雀鮓自地積至棟者滿三楹。他物稱是。童貫既敗,籍沒家貲,得劑成理中圓幾千斤。「胡椒銖兩多,安用八百斛」,古今所紀一律。

東湖徐師川,紹興初由諫垣遷翰苑,贊機命。煇乾道丁亥在上饒,從公季子珪游,因叩家集,雲詩已板行,他無存者。久而得奏議於殘編斷簡中,猥並錯亂,不可讀。乃為整綴成十卷,附以雜文一卷,寫以歸之。公視山谷為外家,晚年欲自立名世,客有贄見,盛稱淵源所自,公讀之不樂,答以小啟曰:「涪翁之妙天下,君其問諸水濱。斯道之大域中,我獨知之濠上。」及觀序《修水集》「造車合轍」之語,則知持此論舊矣。

東坡南遷,度嶺次,於林麓間遇二道人,見坡即深入不出。坡謂押送使臣:「此中有異人,可同訪之。」既入,見茅屋數間,二道人在焉,意象甚蕭灑。顧使臣:「此何人?」對以蘇學士。道人曰:「得非子瞻乎?」使臣曰:「學士始以文章得,終以文章失。」道人相視而笑,曰:「文章豈解能榮辱,富貴從來有盛衰。」坡曰:「何處山林間無有道之士乎!」煇頃得詩話一編,目曰《漢臯》。王季羔端朝嘗借去,親為是正,亦言不知何人作。前說,《漢臯》所書也。一小說云:漢臯,張姓,不得其名。

東坡在黃岡,每用官妓侑觴。群姬持紙乞歌詞,不違其意而予之。有李琦者,獨未蒙賜。一日,有請,坡乘醉書「東坡五載黃州往,何事無言贈李琦」。後句未續,移時乃以「卻似城南杜工部,海棠雖好不吟詩」足之,獎飾乃出諸人右。其人自此聲價增重,殆類子美詩中黃四娘。

使虜者,冬月耳白即凍墮,急以衣袖摩之令熱,以手摩即觸破。煇出疆時,以二月旦過淮,雖辦錦裘之屬,俱置不用。亦嘗用紗為眼衣障塵,反致閉悶,亦除去。然馬上望太行山,猶有積雪。同涂官屬有至黃龍者,雲燕山以北苦寒,耳凍宜然。凡凍欲死者,未可即與熱物,待其少定,漸漸甦醒。蓋恐冷熱相激。

霅川朱魯公丞相,著《秀水閒居錄》。一編之內,於南渡諸公行事,貶駁殆無全人。其公論耶,私意耶?必有能辨之者。

自昔名賢,嚴於輩行,尤篤通家之好。子弟見父執必拜,或立受,或答半禮,呼以排行,或稱小字,書問以從表兄叔自處。嘗記秦楚材內翰守宣城,一族叔見於公廳稠人中,敘至次,乃舉小字以審之。今則拜禮施於顯宦,則有佞貴之嫌,為父執者,亦恐憑藉而為我累,通家之契替矣。

王元之之子嘉祐,為館職,平時若愚??矣,獨寇萊公知之,喜與之語。一旦,問嘉祐曰:「外人謂劣丈云何?」嘉祐曰:「外人皆雲丈人旦夕入相。」萊公曰:「於吾子意何如?」嘉祐曰:「以愚觀之,丈人不若莫為相為善,相則譽望損矣。」自稱為「劣丈」,未之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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