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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剡源文集巻十三 元 戴表元 撰序
古之君子可以仕乎曰可以仕而可以不仕者也今之君子不可以仕乎曰不可以仕而不可以不仕者也可以仕而可以不仕何也其材與學可以仕而其身可以不仕者也不可以仕而不可以不仕何也其材與學不可以仕而其身不可以不仕者也古之君子其得材也厚矣其師良其學之之法備上之人時其可仕也然後仕之然而不必皆仕也不必皆仕而為民則亦無不樂也今之君子其材不及古矣師不必皆良也學之之法不必皆備也其可仕也上之人不必皆仕之也然而皆有欲仕之心焉以為不仕而為民則其身将不免於累也故古之君子可以仕而仕則為仕者皆為賢公卿大夫可以不仕而不仕則不仕者皆為良民今之君子其仕者既無以心服不仕之民而不仕者至於無以自容其身今古之不齊與其俗之静躁人之治亂如斯而巳矣杭有吾黨屠君約字存博學古人之道而其材能為今人之所難能生於紛囂長於豪華而闔門哦書耳目不亂取所得於書之清切雄快者發之於歌謡布之於翰墨有騷人貞士之趣年四十矣當路數授之以官翺翔而不就迨於今兹又板之為婺學正始拜而行斯人也使之不仕知其能静使之仕知其能治者乎然余於存博猶有欲言焉葢存博之可仕者以其材與學而不可以不仕者猶以其身乎夫人之生於世勞矣其不勞者非人道也古之為民無刑獄猝至之憂無賦役淹乆之苦人知其可羨如彼也然其筋骸膚體疲於田疇而拘於耒耜狎習於風寒暑濕之事與今之農夫正等耳居之久也以百里奚寗越之賢不免於叩角而嗟釋鋤而起他可知己今之民一名為儒則其處也唾壺而麈尾其出也髙車而駟馬乃有古時已仕在官者之所不及至於在家庭為子弟僕役在道途為少賤負戴在庠序為生徒肄習其勞逸萬萬相逺於古人又未論也巳仕者之當勞較於未仕之責愈難也均已仕也仕而為人師長之當勞較於為官吏愈難也未仕者之責止其身巳仕者之責及其人為官吏者治人以政為師長者教人以道也嗟夫存博知夫道之難於政身之所憂輕於人今之勞也猶有逸於古其有㤗然於心者哉存博行矣異時婺學稱東南經術淵府正余所謂師良而法備者也今猶有為東萊之學而不變者乎存博問而求之求之而得其人則以余説質之又歸而教余焉
古者學無官學之有官葢以居其人而絃歌舞蹈揖遜聚習於其中亦或以兼他用如養老習射獻馘聽訟之類非若後世置師弟子專以教學為也置師弟子而專教學者古有之矣則必取之於髙年退宦窮鄉素望又非若後世以銓格調官名一人為師而其餘皆如弟子者也夫以銓格調官得古人不能必之名行古人不可專之教問其年不必尊也攷其仕非必舊也索之一旦而推而位之衆人之上決疑請益者四面而至此非才可以備三代之司徒宗伯卿大夫學可以配先漢之齊魯明經師其誰堪之而三代司徒宗伯卿大夫之才齊魯明經師之學不常有於天下後世有郡必有學學必有師則取之於何而給於是選者始不詳而教者亦不暇皆善江南科舉盛時葢嘗有議之者其説以通經義能詞賦為稱職古之師儒教人之法非止於通經義能詞賦而已也顧其疎宻淺深之有所據依猶足以為無法之法通都大府千萬人之聚㨿髙坐者一語不酬則羣喙咻焉至於刮席坐針悸然不容其身而後已嗚呼難哉毗陵為浙中文獻之國游儒寄士冠摩轂擊居學官者以為尤難大徳庚子春錢塘白廷玉以公府髙選得之江南之縉紳韋布識與不識不謀而同聲曰此固才學可以為師儒稱職而無愧者也此固取之髙年素望可以四面决疑請益者也銓格而皆若人其何不可之有因相率作為詩文以餞其徃而尋復徴贈於余余不得辭抑余私有欲賛於廷玉者廷玉本余同里舒文靖公諸孫少度君之子生十齡以孤稚隨母寄養於白及今成立自當用范文正劉文節二公例請為白氏置後而身歸舒宗乃合於禮縁人情不忘本之義夫為師儒将教人以禮而不先以自為則法不信知其為禮而有不書於黨鄉故舊則言不忠然則以廷玉之可為言而余盡言之葢亦人情之當然而非私也遂不敢呫囁而攄諸題篇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