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剡源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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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剡源文集巻十四 元 戴表元 撰序

大徳戊戌春巴西鄧善之以材名被徴将祗役於京師於時甘泉近臣乗□而致詞瀛洲仙官揚鑣而先途友朋星羅從徒蟻奔扳末光附餘聲之士餞善之於郊者退而無不頌善之於家曰嘻乎偉哉善之其果能去此而行其志也乎哉方善之清修苦學於隠約之中蓬門緼袍筆硯爾汝顧單力不可與饑凍抗則日與其徒歌吟古聖賢之説以自壮至於寒巖永夜聲出風雨赤日流汗而挾書不知此其堅忍强志欲何為耶當是時有無故而與之千金度善之能辭卒然而加之連城列乗之貴較其樂亦未易以彼而易此也及乎名成行孚髙卧而車馬愈喧無求而羔鴈自至然後岸幘迎謁深衣拜聘其一時風規器量雍容談笑之際度越諸人何止萬萬而豈一朝一夕能偶然哉雖然善之之志初不止此也今夫人之於飲也有飲水而樂者有飲茗而樂者有飲酒而樂者有俱不飲者不飲者則過矣强飲水者以茗有不能如飲水之安也强飲茗者以酒則徃徃沉湎醉極而亂習熟之乆葢有初不堪升勺而終也能至於斗石何也彼其初自不知其樂之至此也善之前日之隠約也是安於飲水之類也榮途方開紛華嗜慾可以醉人之具不一惟無使之沉湎斗石而亂也哉古之論人也自弱冠而强以至於老老之為言考也成也他日善之取通使上大夫執珪結綬而歸而余野人也将賀善之之成而因以考焉三月朔日剡源戴表元序

天之生材猶地之産物隨其風氣土性雖窮厓僻谷海逺野陋之處無不有焉然而非常之珍希有之玩口不能自言足不能自運徃徃埋蔵伏匿積千百年而不得一日之遇而砮丹絺漆貝毛箘栝尋常瑣細之蓄在於國容庭實不盡得之亦不足以備物而况於秀人竒士懐不可虚之藝而逢不可失之時者乎大江之南民齒多者以約計之郡不下三十萬男子幸而為儒者居千之一而幸能以名字自通於上以取榮禄顯仕者居萬之一其選可謂至艱而得之可謂勞矣於萬一之中鈍墮慚憊自棄者又所不算貢君仲璋以儒隠宣城南□湖上余嘗遇之觀其居家厚待鄉順怡親悌長隆師敬客而餘暇攻問學治文詞種種不麗於流俗然亦竊怪其天資疏通爽邁可以用世而若未有所營者既而有司次第其庠序歲月之勞以名聞於中都而将授之以郡博士之秩前所謂甚艱且勞之選既可以安坐而得一日嚢粮秣騎縢觚篋筆翩翩然告余以逺役曰奎生三十有一年矣平居讀古傳記見才名氣燄士必快慕之今縱不得如洛賈生蜀司馬長卿吳陸士衡即取印綬節傳為左右侍從言論之臣尚當賦兩都三大禮獻太平十二䇿遇則拱摩青霄不遇則歸耕白雲安能浮沉淟忍為常流凡儕而巳乎余聞其言而壮之葢夜光明月干将鏌鎁之氣将辭塵沙脱垢壌以發祥於時騰驤閃爍勢不可止如余之徒則鈍惰慚憊自棄徃願為砮丹絺銕貝毛箘栝而亦不可得也人之賢不肖相去若是逺哉嚴装在途酒酣氣傾書以為别

歲壬戌余初遊武林識廬陵歐陽公權先生於秘書之署其人清純簡重雖居蓬萊道山間而布袍蔬食之氣欝欝然見於眉睫余時年少自衒飾毎從其所歸未嘗不發慙面汗也以杭學博士弟子識拜劉先生㑹孟㑹孟亦居廬陵其亦英爽峭邁下筆造次數千言不休而躡之無復近世軌迹至於清談滑稽四面鋒接一時聽之略與李謫仙人何遠然舉足不忘歐陽先生十有八九語稱吾師當是時歐陽先生以迂廢髙卧里巷不出余受劉公之愛於文字間特厚未幾劉公亦歸而余年長四方之遊從日以汎濫其士大夫自廬陵來而喜與余交者則以二先生之故焉最後入太學太學之徒廬陵為多余一皆識之大抵其人之恢中强項敦志業而好潔修者歐陽公之教也其人之英資髙裁多風聲而精體要者劉公之法也顧常數數為曹君學可商論及此學可曰子似未足以知吾州鄉俗之美也子之稱於吾州二先生猶以其名若吾父兄之在吾州而不獲乎其名者子安得而知之余聞其言殊自悔以為稍久必當有以滿吾志與學可别三十年余遂窮老不可出戸聞學可死亦久矣而始識其兄子士𢎞士𢎞者於其鄉之文獻靡不聞於其家之行能靡不習余於是不獨知士𢎞又因知士𢎞之父在其州即吾學可所謂不獲乎其名而人不得知之者也於戲誠美哉己亥三月士𢎞揖選省戸下倦遊将西須一言以處别余自顧無以振激士𢎞而盛意不可虚辱獨叙平生不得於君家父兄師友者還以諗於士𢎞詩不云乎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士𢎞盍歸而自樂其樹檀乎哉

至大改元之秋七月州判官吳侯熈載秩滿将還番昜州之士大夫相與祖送於西津之門既而私相與言曰侯之來奉化三年民安其清吏懾其明而吾徒敬其文雖侯之才其槩於吾州如大庭之治小俎幾不足勞者而出其緒餘不可測之智不可干之威不可窮之辨不可欺之政巳足以聳動其僚而為惠於吾人亦巳厚矣故當抗旌結轍指揮詰斥風迅雨疾諸葛公之部伍位置取諸其胸中而措之也及乎藏鋒歛頴韜潛謹飭氷淳矢直邴曼容之浮沉小官潔身寡過而求自免也迨至端毫振牘周遭整刷春旋樞撥陶士行之勤勞筋體願有所儲以待用而不敢惰也嗚呼吳侯持盈而來奉初而還權雖薄俯仰無所怍禄雖嗇身名無所辱視同時前後得志不得志䝉瑕裹玷有幸全者有能若侯之浩然去就之間乎於是代者未至浙東都刺史按州大黜汰褒勸甄侯行能委以讞核符移叢湊侯意亦以願有所激厲而官期滿矣乃相率作為詩歌以發其未盡之志以樂侯之行而慰州人之思也昔者桐鄉遺愛踰於家祀襄陽耆舊兼載名宦今而後吾州父兄子弟見山川草木誦侯之篇章經池臺館舍想侯之為人自不能以忘侯抑侯之去吾州其能以遂無情耶其年八月朔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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