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太祖文皇帝諱義隆,小字車兒,武帝第三子也。晉義熙三年,生于京口。十一年,封彭城縣公。永初元年,封宜都郡王,鎮西將軍、荊州刺史,加都督,時年十四。長七尺五寸,博涉經史,善隸書。是歲來朝,會武帝當聽訟,乃遣上訊獄囚,辨斷稱旨,武帝甚悅。
景平初,有黑龍見西方,上蔭五色雲隨之。二年,江陵城上有紫雲,望氣者以為帝王之符,當在西方。其年,少帝廢,百官議所立,徐羨之、傅亮等以禎符所集,備法駕奉迎,入承皇統,立行臺于江陵。尚書令傅亮奉表進璽紱,州府佐吏並稱臣,請題榜諸門,一依宮省,上皆不許。教州、府、國綱紀宥所統内見刑。是時,司空徐羨之等新有弑害,及鑾駕西迎,人懷疑懼,唯長史王曇首、司馬王華、南蠻校尉到彥之共明朝臣,豈有異志。帝曰︰「諸公受遺,不容背貳。且勞臣舊將,内外充滿,今兵力足以制物,夫何所疑!」甲戌,乃發江陵,命王華知州府留後事,令到彥之監襄陽。車駕在道,有黑龍負上所乘之舟,左右失色。上謂王曇首曰︰「此乃夏禹所以受天命,我何德以堪之!」及至都,羣臣迎拜于新亭。先謁初寧陵,次入中堂,百官奉璽紱,沖讓未受,勸請數四,乃從之。
景平二年秋八月丁酉,皇帝即位於太極殿。詔曰︰「朕閔凶在疚,遭家不造,崇基景業,將墜于地。永樂太后深鑒安危,股肱忠臣,協謀同力。用集大命于予一人,兢兢憂懼,罔識攸處。思與萬國,享兹惟新。其大赦天下。」改元為元嘉元年。文武各進位二等。逋租宿調,一切放免。戊戌,追復廬陵王國。庚子,詔撫軍將軍、領護南蠻校尉、武陵公謝晦為荊州刺史,京師精甲,多割賜之。將行,色自矜,過辭叔父澹。澹問以年,晦曰:「三十有五。」澹曰:「昔荀中郎二十七為北府都督,卿方之老矣!」晦有慚色。癸卯,以徐羨之為侍中、司徒、南平公;王宏司空、建安公;檀道濟征北將軍、武陵公;傅亮散騎常侍、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始興公:食邑各四千戶。甲辰,封皇第五弟義恭為江夏王,第六弟義宣為竟陵王,第七弟義季為衡陽王,各食邑五千戶。丙午,徐羨之遜位,不許。
九月辛酉,給彭城王義康、謝晦、檀道濟鼓吹各一部。丙寅,追尊所生胡婕妤曰章皇太后,陵曰熙寧。丙子,立皇后袁氏。
冬十一月己丑,以王華為侍中。壬戌,追贈后父袁湛為侍中、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
是歲,大旱。置竹林寺。
二年春正月丁酉朔,范泰上疏曰︰「元正改律,品物惟始。頃旱魃為虐,亢陽愆度,通川澁流,異井同竭。故孔子《春秋》貶不雨之旨,《傳》曰︰『歷時而天下不雨,文公不憂雨也。』尋《春秋》之義,察《洪範》之言,王澤不流于四方。伏願推忠恕之仁,矜不逮之獄,游心民瘼,歷意幽冥。如此,則包桑可係,危哉無兆,而灾害自消也。故夏桀引百姓之罪,殷湯甘萬方之過,天高聽卑,吉凶在人。修弊俗者難為風,改正音者易為雅。」書奏,乃棄官如東陽。
丙寅,徐羨之、傅亮上疏歸政,言「自大禮告終,鑽鐩三改,大明佇耀,遠近傾屬」。帝不許。書三上,帝又辭。羨之、亮重請曰︰「伏願以宗廟為重,百姓為心,弘大業以嗣先軌,隆聖慈以增徽烈。愚瞽所獻,情盡於斯。」帝乃許之。于是徐羨之避位歸第,侍中王韶之因說,趨復攝職。羨之與高祖有舊,見識無他學術,而局力堅正,沉密少言,憂喜不形于色。及居宰輔,雅允朝望。
裴子野曰︰昔王鳳待罪,杜欽說而起之,終于漢室中興,王氏覆族。王休泰說徐公,竟速三家之禍。人之多言,鮮有不敗。甚哉!夫君子之為人謀也,外審治亂,内定枉直,主于忠信,加以篤誠,故其詞寡而利溥,道大而義明,患難靜于一朝,風流振乎百世,豈惟喋喋矜耳悅色而已哉!以韶之交謟于亂,惜矣!
辛未,拜郊,大赦天下。
二月乙巳,策秀才于中堂。庚子,徵戴顒為國子博士,不就。
顒父逵,高尚不仕。顒兄勃又隱桐廬山,嘗久病,顒慨然曰:「本謂隨兄得閑,非有心語默,至于窮困,顒之罪也。請行干祿之事,以為藥石之資,可乎?」求為海虞令,事未行而勃卒,顒亦止。衡陽王義季鎮京口,常與顒會竹林寺,野服鼓琴,談宴終日。帝聞其好樂,贈正聲一部。
昔韋玄隱于關中,高祖初平姚秦,召之不起。及赫連勃勃陷關中,召玄父華為太常,徵玄為太子中庶子。玄出就職。勃勃怒曰:「昔劉公辟之而不至,吾召玄而玄來,豈謂吾曹不識出處!」遂殺之。
丁亥,加左衞將軍殷景仁為侍中。時同居門下者王華、王曇首、劉湛、殷景仁,皆以為風力楨幹,一時冠冕,内侍之美,近世莫及。是春,有江鷗百許頭集太極殿堦。
六月丙午,吳郡大風,山水湧出五丈,殺居人。
秋八月甲申,以三輔流人出漢中者,置扶風、馮翊二郡。
冬十月乙卯,中散大夫徐廣卒。
廣世篤學,為時儒所宗。年過八十,猶歲讀《五經》一遍。俗世禮法,皆取決焉。
十二月戊申,蔡廓卒,贈太常。
初,劉穆之當朝,士畢集,惟謝混、郗僧施、謝方明、蔡廓等數人不至,穆之為憾。謝混等既誅,蔡廓、方明始就穆之,穆之並稱於高祖,曰:「鼎才也。」廓嘗器其小子,謂有己風,與親故書曰︰「小兒四歲,器似不可入非類之室,不共小人之遊。」故以興宗為名,興宗為之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