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世祖孝武皇帝諱駿,字休龍,幼名道民,文帝第三子。六歲,以元嘉十二年封武陵郡王。自江左已來,襄陽未有皇子鎮,太祖欲經略關、河,故以武陵王為雍秦荊江四州六郡諸軍事、撫軍將軍、雍州刺史。
三十年,以西中郎將移鎮西陽,聞元兇構逆,遂垂涕召沈慶之及僚佐等議。
初,慶之統武陵軍事,世祖在鎮,元兇嘗密與慶之書,令致世祖。慶之入,帝疑之,稱疾不敢見。慶之突入前,以元兇書呈帝。帝悲泣,求入内與母别。慶之曰:「下官受先帝厚命,今日唯力是視,殿下何疑?」帝前拜曰:「國家安危,在將軍也。」即日令勒兵處分,内外軍事,一委慶之。以主簿顏竣為諮議,掌總文書。議定,慶之即戎勒兵,竣乃進曰︰「今步兵少力薄,宜待衆軍集。」慶之怒曰︰「方興大事,而黃口小兒參預,此禍至矣,宜斬以徇!」竣懼,再拜以謝慶之。慶之曰:「君但知筆札事。」庚寅,使顏竣馳檄四方,言劭兇異,殺害君父,毒流王公卿士。
三月乙未,建牙于軍門。是日,衆軍發自西陽,以寧朔將軍柳元景為都督前鋒。丁酉,軍次尋陽,四方征鎮不謀同舉,所在雲集。是時會稽太守隨王誕以衆兵次于西陵,劉秀之充前軍來會。
四月己未,武陵軍次于溧洲,築壘歸者相屬。時帝中風暴疾,殆將數旬,顏竣懼聞于衆,擁王於膝上,親視起居,内外軍政,室内經略,間以文教書檄,應接遐邇,自舟中甲士,亦不知帝之危疾也。壬戌,柳元景衆軍大破元兇等于新亭,退至于澗,劭軍人馬投澗死者不可勝數,澗水為之不流,至今猶呼為死馬澗。劭走馬還臺城,江夏王義恭自東堂與數十人出奔,濟於冶渚,策馬詣新亭,於馬上上疏勸進。戊辰,帝遷營于新亭。
己巳,百寮奉璽紱,帝泣下固辭,江夏王再拜三辭,因設壇,即帝位于營所,改新亭為中興亭。下詔大赦天下,進文武爵位二等,賞士卒各有差,孤獨不能自存者,皆賜穀帛。以江夏王義恭領太尉、錄尚書六條事,給鼓吹、班劒、黃鉞,進顏竣為侍中。
五月丙子,擒元兇於太倉井。庚辰,臧質以甲仗百人入守朝堂。辛巳,車駕幸龍舟,遷於東府,羣臣請罪。詔曰:「巨逆作亂,人倫道盡。王公卿士,受制兇威,事難勢屈,無所追謝。」甲申,尊所生路淑媛為皇太后。詔褒故太子左衞率袁淑特加殊禮,贈侍中、太尉,諡曰忠憲公。追死王事,贈徐湛之散騎常侍、司空,諡曰忠烈公。江湛散騎常侍、左光祿大夫,諡曰忠簡公。王僧綽諡曰忠愍侯。以柳元景為前鋒軍。甲午,初謁長寧陵。追贈卜天與龍驤將軍。
六月丙午,謁太廟還,登太極殿,哭盡哀,百官陪位,莫不下淚。初置殿門及上闔門屯兵。丁巳,詔諸司薄己厚民,去繁從簡,悉宜施行。辛未,大紀勳行賞,封南譙王義宣為南郡王、隨王誕為竟陵王,各五千戶。封臧質始興郡公、沈慶之南昌郡公、柳元景曲江公,各三千戶。宗慤洮陽侯、劉延孫東昌侯、顏竣建武侯,各二千戶。徐遺寶益陽侯,五百戶。庚午,復置南兖州。
丙子,使使兼散騎常侍巡行天下。蠲尋陽租布三年。己亥,立皇后王氏。丙申,置衞尉官。詔使建平王宏迎皇太后于尋陽。庚子,上謚大行皇帝廟號太祖。
秋七月辛丑朔,日有蝕之。辛酉,下詔任百姓採捕,貴戚不得競利。壬戌,皇太后至自尋陽。
八月乙亥,以王僧達拜護軍將軍。僧達時自負才地,不稱所望,遂上表陳讓曰:「臣有志於學,無獨見之敏,有道在身,無徧覽之識,固不足以達言治世,備辦時宜。竊謂當今之務,唯在先卹庶心,從民之欲。如使臣享厚祿,居重榮,衣狐坐熊,而無事于世者,固不能安也。護軍之任,不敢處。」書奏帝,帝知其不愜志。甲午,以僧達為征虜將軍、吳郡太守,封營道侯。
九月壬寅,侍中謝莊上疏:「宜大臣各舉所知,以付尚書依分銓用。若任得其才,舉主延賞;有不稱職,宜及其坐。凡所蒞民之職,宜遵六年之限。」初,太祖代,限年三十而仕郡縣,六周及選代,刺史或十餘年。至是時皆易之,仕者不拘長少,蒞民以三周為滿,故莊復表論之。
冬十月癸未,聽訟于閱武堂。瑯琊獻白鹿。高麗使貢方物。
十二月,罷都水使者,置水衡令官。
孝建元年春正月己亥朔,拜南郊,大赦,改元。壬寅,立皇子子業為皇太子。賜天下為父後者爵一級,孝悌力田有差。詔長史勸盡地宜,務農食,舉孝秀,凡棄產業而竊榮位者,皆禁錮還田里。尚書百官之本,曹局事無巨細,悉令歸諸令僕。詔中書錄事參軍周朗獻讜言,曰:「男子十三至十七,皆令學經;十七至二十,盡使修武。女子十五不嫁,宜坐家人。地堪滋養,悉種麻稻,巷陌悉樹桑柘,列庭皆植竹栗。宮掖金翠,工人奇伎淫器,皆請焚之。錦繡羅縠,小民皆不得服。帝王子、帝弟,何必長史參軍?但宜置賓師傅官以輔之。」
是月,新作正光殿。詔鑄四銖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