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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遜字伯言,吳郡人也。為鎭西將軍,劉備大率衆來,權命遜為大都督拒之,備衆奔潰,拜上大將軍右都護,遜雖身在外,乃心於國。上疏陳時事曰:臣以為科法嚴峻,下犯者多,頃年以來,將吏罹罪,雖不慎可責,然天下未一,當圖進取,小宜恩貸,以安下情,且世務日興,良能為先,自不奸穢入身難忍之過,乞復顯用,展其力效,此乃聖王忘過記功,以成王業也。昔漢高舍陳平之愆,用其奇略,終建勛祚,功垂千載,夫峻法嚴刑,非帝王之隆業,有罰無恕,非懷遠之弘規也。
赤烏七年,為丞相,先是二宮并闕中外職司,多遣子弟給侍,全琮報遜,遜以為子弟苟有才,不憂不用,不宜私出,以要榮利,若其不佳,終為取禍,且聞二宮勢敵,必有彼此,此古人之厚忌也。琮子寄果阿附魯王,輕為交構。遜書與琮曰:卿不師日磾而宿留阿寄,終為足下門户致禍矣。琮既不納,更以致隟,及太子有不安之議,遜上疏陳太子正統,宜有盤石之固,魯王藩臣,當使寵秩有差,彼此得所,上下獲安,謹叩頭流血以聞,書三四上,及求詣都,欲口論嫡庶之分,以匡得失,既不聽許,而遜外甥顧譚,顧承,姚信并以親附太子,枉見流徙,太子太傅吾粲坐數與遜交書下獄死,權累遣中使責讓遜,遜憤恚致卒也。
子抗字幼節,遷立節中郞將。權謂曰:吾前聽用讒言,與汝父大義不篤,以此負汝,前後所問,一焚滅之,莫令人見也。孫皓即位,加鎭軍大將軍,督信陵等軍事,抗聞都下政令多闕,時何定弄權,閹官與政。抗上疏曰:臣聞開國承家,小人勿用,靖譖庸回,唐書攸戒,是雅人所以怨刺,仲尼所為嘆息也。春秋已來,爰及秦漢,傾覆之舋,未有不由斯者也。小人所見既淺,雖使竭情盡節,猶不足任,况其奸心素篤,而憎愛移易哉。苟患失之,無所不至,今委以聰明之任,假以專制之威,而冀雍熙之聲作,肅清之化立,不可得也。方今見吏,殊才雖少,然或冠冕之胄,少漸道教,或清苦自立,資能足用,自可隨才授職,抑黜羣小,然後俗化可清,庶政無穢。
聞薛瑩徵下獄。抗上疏曰:夫俊乂者,國家之良寶,社稷之貴資,庶政所以倫叙,四門所以穆清也。故大司農樓玄,散騎中常侍王蕃,少府李勗,皆當世秀穎,一時顯器,既蒙初寵,從容列位,而并旋受誅殛,或圮族替祀,或投弃荒裔,蓋周禮有赦賢之辟,春秋有宥善之義。書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而蕃等罪名未定,大辟以加,心經忠義,身被極刑,豈不痛哉。且已死之形,固無所識,至乃焚爍流漂,弃之水濱,懼非先王之正典,或甫侯之所戒也。是以百姓哀聳,士民同慼,蕃,勗永已,悔亦靡及,誠望陛下赦召玄出,而頃聞薛瑩卒見逮録,瑩父綜納言先帝,傅弼文皇,及瑩承基,內厲名行,今之所坐,罪在可宥,臣懼有司未詳其事,如復誅戮,益失民望,乞垂天恩,原赦瑩罪,哀矜庶獄,清澄刑網,則天下幸甚。
孫登字子高,權長子也。權為吳王,立登為太子,選置師傅,銓簡秀士,以為賓友,登或射獵,遠避良田,不踐苗稼,至所頓息,又擇空間之地,其不欲煩民如此,嘗乘馬出,有彈丸過,左右求之,有一人操彈佩丸,咸以為是,辭對不服,從者欲捶之,登不聽,使求過丸比之,非類,乃見釋,又失盛水金馬盂,覺得其主,左右所為,不忍致罰,呼責數之,長遣歸家,敕親近勿言。
孫和字子孝,立為太子,常言當世士人,宜講修術學,校習射御,以周世務,而但交游博奕,以妨事業,非進取之謂,後羣寮侍宴,言及博奕,以為妨事費日而無益於用,勞精損思,而終無所成,非所以進德修業,積累功緒也。且志士愛日惜力,君子慕其大者,凡所患者,在於人情所不能絕,誠能絕無益之欲,以奉德義之塗,弃不急之務,以修功業之基,其於名行豈不善哉。夫人情猶不能無嬉娛,嬉娛之好,亦在於飲宴琴書射御之間,何必博奕以為歡,乃命侍坐者八人各著論以矯之,於是中庶子韋曜退而論奏,和以示賓客,時蔡穎好奕直事,在署者頗效焉。故以此諷之。
是後王夫人與全公主有隙,權嘗寢疾,和祠祭於廟,和妃叔父張休居近廟,邀和過所居,全公主使人覘,因言太子不在廟中,專就妃家計議,又言王夫人見上寢疾有喜色,權由是發怒,夫人憂死,和寵稍損,懼於廢黜,魯王霸覬覦滋甚,陸遜,吾粲,顧譚等數陳適庶之義,理不可奪,全寄,楊竺等為霸支黨,譖訴日興,粲遂下獄誅,譚徙交州,權沈吟者歷年。
後遂幽閉和,於是驃騎將軍朱據,尚書僕射屈晃率諸將吏泥頭自縛,連日詣闕請和,權甚恶之,無難督陳正,五營督陳象上書稱引晉獻公殺申生立奚齊,晉國擾亂,又據,晃固諫不止,權大怒,族誅正,象,牽晃入殿杖一百。竟徙和於故鄣,羣司坐諫誅放者十數,衆咸寃之。封和為南陽王,遣之長沙,諸葛恪被誅,孫峻遣使者賜死,舉邦傷焉。
孫霸字子威,和弟也。和為太子,霸為魯王,寵愛崇特,與和無殊,頃之,和,霸不穆之聲,聞於權耳,權禁斷往來,時全寄,吳安,孫奇,楊竺等陰共附霸,圖危太子,譖毁既行,太子以敗,霸亦賜死,流竺尸於江,又誅寄,安,奇等,咸以黨霸構和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