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劉璋字季玉,江夏人也。為益州刺史,聞曹公征荊州,遣别駕張松詣曹公,曹公時已定荊州,走先主,不復存録松,松勸璋自絕。
先主姓劉,諱備字玄德,涿郡人也。少語言,善下人,喜怒不形於色,為豫州牧,叛曹公,劉表郊迎,以上賓禮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曹公南征表,會表卒,子琮請降,先主遂將其衆去,與曹公戰於赤壁,大破之,益州牧劉璋降,先主領益州牧,諸葛亮為股肱,法正為謀主,關羽,張飛,馬超為爪牙,許靖,麋竺,簡雍為賓友,及董和,黄權,李嚴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吳壹,費觀等,又璋之婚親也。劉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處之顯任,盡其器能,有志之士,無不競勸。
魏文帝稱尊號,傳聞漢帝見害,先主乃發喪製服,即皇帝位於成都,章武三年,病篤,托孤於丞相亮,殂於永安宮。評曰:先主之弘毅寬厚,知人待士,蓋有高祖之風,英雄之器焉。及其舉國托孤於諸葛亮,而心神無二,誠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軌也。
諸葛亮,字孔明,琅邪人也。每自比於管仲,樂毅,時人莫之許也。唯博陵崔州平,潁川徐庶元直與亮友善,謂為信然,時先主屯新野,徐庶見先主,先主器之。謂先主曰:諸葛孔明者,臥龍也。將軍豈願見之乎。先主遂詣亮,凡三,於是與亮情好日密,關羽,張飛等不悅。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願諸君勿復言,羽,飛乃止,成都平,以亮為軍師將軍,先主外出,亮常鎭守成都,足食足兵,先主既帝位,策亮為丞相,録尚書事,先主病篤,召亮,屬以後事。謂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先主又為詔敕後主曰:汝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
建興十二年,亮悉大衆由斜谷出,以流馬運,據武功五丈原,與司馬宣王對於渭南,分兵屯田,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相持百餘日,亮病,卒於軍,初。亮自表後主曰: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子弟衣食,自有餘饒,至於臣,在外任,無别調度隨身,衣食悉仰於官,若死之日,不使內有餘帛,外有贏財,以負陛下,及卒,如其所言。
評曰:諸葛亮之為相國也。撫百姓,示義軌,約官職,從權制,開誠心,布公道,盡忠益時者雖讎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服罪輸情者雖重必釋,游辭巧飾者雖輕必戮,善無微而不賞,惡無纖而不貶,庶事精練,物理其本,循名責實,虛僞不齒,終於邦域之內,咸畏而愛之,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勸戒明也。可謂識治之良才,管,蕭之亞匹矣。
關羽字雲長,河東人也。先主合徒衆,羽與張飛為之御侮,先主與二人寢則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廣坐,侍立終日,隨先主周旋,不避艱險,先主使羽守下邳,曹公東征,擒羽以歸,拜為偏將軍,禮之甚厚,袁紹遣大將軍顔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曹公使張遼及羽為先鋒擊之,羽望見良麾蓋,策馬刺良於萬衆之中,斬其首還,紹諸將莫能當者,遂解白馬圍,曹公表封羽為漢壽亭侯,初,曹公壯羽為人,而察其心神無久留之意。謂張遼曰:卿試以情問之,即而遼以問羽。羽嘆曰:吾極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劉將軍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終不留,吾要當立效以報曹公,而後乃歸,遼以羽言報曹公,曹公義之,及羽殺顔良,曹公知其必去也。重加賞賜,羽盡封所賜,而奔先主,左右欲追之。曹公曰:彼各為其主,勿追之。
張飛,字益德,涿郡人也。先主攻劉璋,飛分定郡縣,至江州,破璋將嚴顔,生獲顔。飛呵顔曰:大軍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戰。顔答曰:卿等無狀,侵奪我州,我州但有斷頭將軍,無有降將軍也。飛怒,令左右牽去斫頭,顔顔色不變。曰:斫頭便斫頭,何為怒耶,飛壯而釋之,引為賓客,章武元年,遷車騎將軍,飛雄壯威猛,亞於關羽,魏謀臣程昱等咸稱羽,飛萬人之敵也。羽善待卒伍而驕於士大夫,飛愛敬君子而不恤小人。先主常戒之曰:卿刑殺既過差,又日鞭檛健兒,而令在左右,此取禍之道也。飛猶不悛,先主伐吳,飛當率兵萬人,自閬中會江州,臨發,其帳下將張達范强殺飛。
龐統,字士元,襄陽人也。郡命為功曹,性好人倫,勤於長養,每所稱述,多過其才,時人怪問之。統答曰:當今天下大亂,雅道陵遲,善人少而惡人多,方欲興風俗,長道業,不美其談,即聲名不足慕企,不足慕企而為善者少矣。今拔十失五,猶得其半,而可以崇邁世教,使有志者自厲,不亦可乎。守耒陽令,在縣不治,免官。吳將魯肅遺先主書曰:龐士元非百里才也。使處治中,别駕之任,始當展其驥足耳,諸葛亮亦言之於先主,先主見,與善談,大器之,以為治中從事,親待亞諸葛亮,為流矢所中,卒,先主痛惜,言則流涕。
簡雍,字憲和,涿郡人也。為昭德將軍,時天旱禁酒,釀者有刑,吏於人家索得釀具,論者欲令與作酒者同罰,雍從先主游觀,見一男子行道。謂先主曰:彼人欲行淫,何以不縛。先主曰:卿何以知之。雍對曰:彼有淫具,與欲釀者同,先主大笑,而原欲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