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元年,楚公子圍會於虢,尋宋之盟也。晉祁午謂趙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於晉,今令尹之不信,諸侯之所聞也。子弗戒,懼又如宋。楚重得志於晉,晉之耻也。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然宋之盟也。子木有禍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駕於晉也。今武猶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將信以為本,循而行之,譬如農夫,是穮是蔉,雖有饑饉,必有豐年,且吾聞之,能信不為人下,吾未能也。詩,曰:不僭不賊,鮮不為則,信也,能為人則者,不為人下矣。吾不能是難,楚不為患也。
三年,齊侯使晏嬰於晉,叔向從之宴,相與語。叔向曰:齊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齊其為陳氏矣。公弃其民而歸於陳氏。公聚朽蠹,而三老凍餒,國之諸市,履賤踊貴。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愛之如父母,而歸之如流水,欲無獲民,將焉避之。叔向曰:然,雖吾公室,今亦季世也。庶人罷獘,而宮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聞公命,如逃寇讎,政在家門,民無所依,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讒鼎之銘曰:昧旦丕顯,後世猶怠,况日不。其能久乎。晉之公族盡矣。肸聞之,公室將卑,其宗族枝葉先落,則公從之,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囂塵,不可以居。請更諸爽塏者。辭曰:君之先臣容焉。臣不足以嗣之,於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公笑曰:子近市,識貴賤乎。對曰:既利之,敢不識乎。公曰:何貴何賤,於是景公繁於刑,有鬻踊者。故對曰:踊貴履賤。景公為是省於刑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齊侯省刑。
四年,楚子使椒舉如晉求諸侯,晉侯欲勿許。司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罰,未可知也。其使能終,亦未可知也。唯天所相。不可與争,君其許之,而修德以待其歸,若歸於德,吾猶將事之,况諸侯乎。若適淫虐,楚將弃之。吾又誰與争。公曰:晉有三不殆,其何敵之有。國險而多馬,齊,楚多難。有是三者,何向而不濟。對曰:恃險與馬,虞鄰國之難,是三殆也。四岳,三塗,陽城,太室,荊山,中南,九州之險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馬之所生,無興國焉。恃險與馬,不可以為固也。從古以然,是以先王務修德音,以亨神人。不聞其務險與馬也。鄰國之難,不可虞也。或多難以固其國,啓其疆土,或無難以喪其國,失其守宇,若何虞難,齊有仲孫之難而獲桓公,至今賴之,晉有里,丕之難而獲文公,是以為盟主,衛邢無難,敵亦喪之,故人之難,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政德,亡於不暇,又何能濟,君其許之,紂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殞,周是以興,夫豈争諸侯,乃許,楚子合諸侯於申。椒舉言於楚子曰:臣聞諸侯無歸,禮以為歸,今君始得諸侯,其慎禮矣。霸之濟否,在此會也。夏啓有鈞臺之享,商湯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陽之蒐,康有酆宮之朝,穆有塗山之會,齊桓有召陵之師,晉文有踐土之盟,皆所以示諸侯禮也。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為仍之會,有緡叛之,商紂為黎之蒐,東夷叛之黎,東夷國名,周幽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大室,中岳也。皆所以示諸侯汰也。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無乃不濟乎。王弗聽子産見左師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諫,不過十年。左師曰:然,不十年侈,其惡不遠,遠惡而後弃惡及遠方,則人弃之,善亦如之,德遠而後興。
五年,公如晉,自郊勞至於贈賄,無失禮。晉侯謂汝叔齊曰:魯侯不亦善於禮乎。對曰:魯侯焉知禮。公曰:何為,自郊勞及贈賄,禮無違者,何故不知。對曰:是儀也。不可謂禮,禮所以守其國家,行其政令,無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有子家覊,不能用也,奸大國之盟,凌虐小國,利人之難,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於他,思莫在公,不圖其終。為國君,難將及身,不恤其所,禮之本末,將於此乎在,而屑屑焉習儀以亟,言善於禮,不亦遠乎。君子謂叔侯於是乎知禮。
晉韓宣子如楚送女,叔向為介,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晉,吾仇敵也。苟得志焉。無恤其他,今其來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韓起為閽。以羊舌肸為司宮。足以辱晉,吾亦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對。薳啓疆曰:可,苟有其備,何故不可,耻匹夫不可以無備,况耻國乎。是以聖王務行禮,不求耻人,城濮之役,晉無楚備,以敗於邲,邲之役,楚無晉備,以敗於鄢,自鄢以來,晉不失備,而加之以禮,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報而求親焉。既獲姻親,又欲耻之,以召寇讎,備之若何,誰其重此,若有其人,耻之可也,若其未有,君亦圖之,晉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諸侯而麇至。求婚而薦女,進君親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猶欲耻,之,君其亦有備矣。不然,奈何,君將以親易怨,實無禮以速寇,而未有其備,使羣臣往遺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王曰:不穀之過也。大夫無辱,厚為韓子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