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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書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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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鄭公子歸生伐宋,宋華元禦之,將戰,華元殺羊食士,其御羊斟不與,及戰。曰:疇昔之羊,子為政,今日之事,我為政,與入鄭師,故敗。

晉靈公不君,厚斂以雕墻,從臺上彈人而觀其避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殺之,置諸畚,使婦人載以過朝,趙盾,士季患之,將諫。士季曰:諫而不入,則莫之繼也會請先,不入則子繼之,三進,及溜,而後視之,曰:吾知所過矣。將改之。稽首而對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夫如是,則能補過者鮮矣。君能有終,則社稷之固也。豈唯羣臣賴之,猶不改,宣子驟諫,公患之,使鋤麑賊之,晨往,寝門闢矣。盛服將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嘆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賊民之主,不忠,棄君之命,不信,有一於此,不如死,觸槐而死,晉侯飲趙盾酒,伏甲將攻之,其右提彌明知之,趨登曰:臣侍宴,過三爵,非禮,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殺之,盾曰:棄人用犬,雖猛何為,鬪且出,趙穿攻靈公於桃園,宣子未出山而復,大史書曰:趙盾殺其君,以示於朝。宣子曰:不然。對曰:子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討賊,非子而誰。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

三年,楚子伐陸渾之戎,遂至于雒,觀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孫滿勞楚子,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焉。對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澤山林,魑魅罔兩,莫能逢之,用能協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遷于商,商紂暴虐,鼎遷于周,德之休明,雖小,重,其奸回昏亂,雖大,輕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周德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

四年,楚子滅若敖氏,其孫箴尹克黄,使于齊,還及宋,聞亂。其人曰:不可以入矣。箴尹曰:棄君之命,獨誰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遂歸復命,自拘於司敗,王思子文之治楚國也。曰:子文無後,何以勸善,使復其所。

十一年,楚子伐陳,謂陳人無動,將討於少西氏矣。遂入陳,殺夏徵舒,因縣陳,申叔時使於齊,反。復命而退王使讓之曰:夏徵舒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諸侯討而戮之,諸侯縣公皆慶寡人,汝獨不慶寡人,何故。對曰:夏徵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討而戮之,君之義也。抑人亦有言曰:牽牛以蹊人之田,而奪之牛,牽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奪之牛,罰已重矣。諸侯之從也。曰討有罪也。今縣陳,貪其富也。以討召諸侯,而以貪歸之,無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聞也。反之,可乎。對曰:可哉。吾儕小人,所謂取諸其懷,而與之也。乃復封陳。

鄭不可從,楚人遂疾進師,乘晉軍,桓子不知所為。鼓於軍中曰:先濟者有賞,中軍,下軍争舟,舟中之指可掬。潘黨曰:君盍築武軍,而收晉尸以為京觀,臣聞克敵必示子孫,以無忘武功。楚子曰:非爾所知也。夫文,止戈為武,武王克商,作頌。曰:載戢干戈,載櫜弓矢,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衆,豐財者也。故使子孫無忘其章,今我使二國曝骨,暴矣。觀兵以威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猶有晉在,焉得定功,所違民欲猶多,民何安焉。無德而强争諸侯,何以和衆,利人之幾,而安人之亂,以為己榮,何以豐財,武有七德,我無一焉。何以示子孫,其為先君宮,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之,以為大戮,於是乎有京觀,以懲淫慝,今罪無所,而民皆盡忠以死君命,又可以為京觀乎。晉師歸,桓子請死,晉侯欲許之。士貞子諫曰:不可,城濮之役,晉師三日穀,文公猶有憂色。左右曰:有喜而憂,如有憂而喜乎。公曰:得臣猶在,憂未歇也。困獸猶鬥,况國相乎。及楚殺子玉,公喜而後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晉再克,而楚再敗也。楚是以再世不競,今天或者大警晉也。而又殺林父以重楚勝,其無乃久不競乎。林父之事君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社稷之衛也。若之何殺之,夫其敗也。如日月之食,何損於明,晉侯使復其位。

楚子伐蕭。申公巫臣曰:師人多寒,王巡三軍,拊而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挾纊。

十五年,楚子伐宋,宋人告急于晉,晉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雖鞭之長,不及馬腹,天方授楚,未可與争,雖晉之强,能違天乎。諺曰:高下在心,川澤納污,山藪藏疾,瑾瑜匿瑕,國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使解揚如宋,使無降楚。曰:晉師悉起,將至,鄭人囚而獻楚,楚子厚賂之,使反其言,不許,三乃許之,登諸樓車,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將殺之。使與之言曰:爾既許不榖而反之,何故,非我無信,汝則棄之,速即爾刑。對曰:臣聞之,君能制命為義,臣能承命為信,義無二信,信無二命,君之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無霣,又可賂乎。臣之許君,以成命也。死之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獲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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