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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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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 竺僧顯,本姓傅氏,北地人。貞苦善戒節,蔬食誦經,業禪為務。常獨處山林,頭陀人外。或時數日入禪,亦無饑色。時劉曜寇蕩西京,朝野崩亂。顯以晉太興之末,南逗江左。復歷名山,修己恒業。後遇疾綿篤,乃屬想西方,心甚苦至。見無量壽佛降以真容,光照其身,所苦都愈。是夕便起澡浴,為同住及侍疾者說己所見,並陳誡因果,辤甚精析。至明清晨,平坐而化。室內有殊香,旬餘乃歇。

帛僧光,或云曇光,未詳何許人。少習禪業。晉永和初,遊于江東,投剡之石城山。山民咸云此中舊有猛獸之災,及山神縱暴,人踪久絕。光了無懼色,雇人開翦,負杖而前。行入數里,忽大風雨,群虎號鳴。光於山南見一石室,仍止其中,安禪合掌,以為栖神之處。至明旦雨息,乃入村乞食,夕復還中。經三日,乃夢見山神,或作虎形,或作蛇身,競來怖光。光一皆不恐,經三日,又夢見山神,自言移往章安縣寒石山住,推室以相奉。爾後薪採通流,道俗宗事。樂禪來學者,起茅茨於室側,漸成寺舍,因名隱岳。光每入定,輒七日不起。處山五十三載,春秋一百一十歲。晉太元之末,以衣蒙頭,安坐而卒。眾僧咸謂依常入定。過七日後,怪其不起,乃共看之,顏色如常,唯鼻中無氣。神遷雖久,而形骸不朽。至宋孝建二年,郭鴻任剡,入山禮拜,試以如意撥胷,颯然風起。衣服銷散,唯白骨在焉。鴻大愧懼,收之於室。以塼疊其外而泥之,畫其形像,于今尚存。

竺曇猷,或云法猷,燉煌人。少苦行,習禪定。後遊江左,止剡之石城山,乞食坐禪。嘗行到一行蠱家乞食。猷呪願竟,忽有蜈蚣從食中跳出。猷快食無他。後移始豐赤城山石室坐禪。有猛虎數十,蹲在猷前,猷誦經如故。一虎獨睡,猷以如意扣虎頭,問何不聽經,俄而群虎皆去。有頃,壯蛇競出,大十餘圍,循環往復,舉頭向猷,經半日復去。後一日神現形詣猷曰:「法師威德既重,來止此山。弟子輒推室以相奉。」猷曰:「貧道尋山,願得相值,何不共住?」神曰:「弟子無為不爾,但部屬未洽法化,卒難制語。遠人來往,或相侵觸。人神道異。是以去耳。」猷曰:「本是何神?居之久近,欲移何處去耶?」神曰:「弟子夏帝之子,居此山二千餘年。寒石山是家舅所治,當往彼住。」尋還山陰廟。臨別執手,贈猷香三奩,於是鳴鞞吹角,陵雲而去。

赤城山山有孤巖獨立,秀出干雲。猷摶石作梯,昇巖宴坐,接竹傳水,以供常用。禪學造者十有餘人。王羲之聞而故往,仰峰高挹,致敬而反。赤城巖與天台瀑布,靈溪四明並相連屬。而天台懸崖峻峙,峰嶺切天。古老相傳云:上有佳精舍,得道者居之。雖有石橋跨澗,而橫石斷人,且莓苔青滑,自終古以來,無得至者。猷行至橋所,聞空中聲曰:「知君誠篤,今未得度。卻後十年,自當來也。」猷心悵然,夕留中宿,聞行道唱布薩之聲。旦復欲前,見一人鬚眉皓白,問猷所之。猷具答意。公曰:「君生死身,何可得去?吾是山神,故相告耳。」猷乃退還。道經一石室,過中憩息。俄而雲霧晦合,室中盡鳴。猷神色無擾。明旦見人著單衣幘來,曰:「此乃僕之所居,昨行不在家中,遂致搔動,大深愧怍。」猷曰:「若是君家,請以相還。」神曰:「僕家室已移,請留令住。」猷停少時。

猷每恨不得度石橋。後潔齋累日,復欲更往。見橫石洞開,度橋少許,覩精舍神僧,果如前所說。因共燒香中食。食畢,神僧謂猷曰:「卻後十年,自當來此,今未得住。」於是而返。看顧橫石,還合如初。

晉太元中,有妖星,帝普下諸國:有德沙門,精勤佛事,令齋懺悔攘災。猷乃祈誠冥感。至六日旦,見青衣小兒來悔過云:「橫勞法師,是夕星退。」別說云:「攘星是帛僧光。」未詳。

猷以太元之末卒於山室。屍猶平坐,而舉體綠色。晉義熙末,隱士神世標入山登巖,故見猷屍不朽。其後欲往觀者,輒雲霧所惑,無得窺也。

時又有慧開、慧真等,亦善禪業。入餘姚靈祕山,各造方丈禪龕,于今尚在。

釋慧嵬,不知何許人。止長安大寺。戒行澄潔,多栖處山谷,修禪定之業。有一無頭鬼來,嵬神色無變,乃謂鬼曰:「汝既無頭,便無頭痛之患,一何快哉。」鬼便隱形,復作無腹鬼來,但有手足。嵬又曰:「汝既無腹,便無五藏之憂,一何樂哉!」須臾復作異形,嵬皆隨言遣之。 後冬時天甚寒雪,有一女子來求寄宿。形貌端正,衣服鮮明,姿媚柔雅,自稱天女:「以上人有德,天遣我來,以相慰喻。」談說欲言,勸動其意。嵬厥志堅確,一心無擾,乃謂女曰:「吾心若死灰,無以革囊見試。」女遂陵雲而逝,顧而歎曰:「海水可竭,須彌可傾,彼上人者,秉志堅貞。」後以晉隆安三年,與法顯俱遊西域,不知所終。

釋賢護,姓孫,涼州人。來止廣漢閻興寺,常習禪定為業,又善於律行,纖毫無犯。以晉隆安五年卒,臨亡口出五色光明,照滿寺內。遺言使燒身,弟子行之。既而支節都盡,唯一指不燃,因而埋之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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