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一
後主諱禪,字公嗣。先主太子。甘夫人所生也。襲位時年十七。
建興元年夏五月,後主即位。尊皇后〔吳氏〕曰皇太后。大赦,改元。於〔歲〕,魏黃初四年,吳黃武二年也。
立皇后張氏,車騎將軍飛女也。封丞相亮武鄉侯。中護軍李嚴假節,加光祿勳,封都鄉侯,督永安事。中軍師、衛尉、魯國劉琰亦都鄉侯。中護軍趙雲〔為征南將軍,封永昌亭侯。〕江州都督費觀,屯騎校尉、丞相長史王連,中部督襄陽向寵,及魏延、吳懿皆封都亭侯。楊洪、王謀等關內侯。南中諸郡並叛亂。亮以新遭大喪,未便加兵。遣尚書何焯南陽鄧芝固好於吳。吳主孫權曰:「吾誠願與蜀和親。但主幼國小,慮不自存。」芝對曰:「吳蜀二國,〔四州〕之地。吳有三江之阻,蜀有重險之固。大王命世之英,諸葛一時之「桀」〔傑〕。合此二長,共為唇齒,進可兼并天下,退可鼎足而峙。大王如臣服於魏,魏則上望大王入朝,其次求太子入侍。若其不從,則奉辭伐叛。蜀必順流,見可而進。如此,江南之地非復大王之有也。」吳主大悅,與蜀和報,使聘歲通。芝後累往。權曰:「若滅魏之後,二主分治,不亦樂乎。」芝對曰:「滅魏之後,大王未深識天命者,戰爭方始耳。」權曰:「君之誠懇,乃至於此。」書與亮曰:「丁宏陰化不「實」〔盡〕,和合二國,惟有鄧芝。」
二年,丞相亮開府,領益州牧。事無巨細,咸決於亮。亮乃撫百姓,示儀軌,約官職,從權制。盡忠益時者,雖仇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服罪輸情者,雖重必釋;遊辭巧飾者,雖親必戮。善無微而不賞,惡無纖而不貶。庶事精練,物究其本。循名責實,虛偽不齒。終乎封域之內,畏而愛之。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用心平、勸戒明也。辟尚書郎蔣琬及廣漢李邵、巴西馬「勳」〔齊〕為掾,南陽宗預為主簿,皆德舉也。秦宓為別駕,犍為五梁為功曹,梓潼杜微為主簿,皆州俊彥也。而江夏費禕、南郡董允、郭攸之始為侍郎,贊揚日月。吳遣中郎將張溫來聘,報鄧芝也。將返,命百官餞焉。惟秦宓未往,亮累催之。溫問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學士也。」及至,溫問宓曰:「君學乎?」答曰:「五尺童子皆學,何況小人?」溫曰:「天有頭乎,在何方也?」宓曰:「《詩》云:乃眷西顧。知其在西。」又曰:「天有耳乎?」宓曰:「《詩》不云乎:鶴鳴九皋,聲聞於天。若無其耳,何以聽之?」又曰:「天有足乎?」曰:「《詩》不云乎:天步艱難,之子不猶。若其無足,何以步之?」又曰:「天有姓乎?」曰:「姓劉。」「何以知之?」曰:「其子姓劉。」又曰:「日生於東乎?」曰:「雖生於東,終沒於西。」答問如響之應聲,溫大敬服。宓亦尋遷右中郎將,長水校尉,大司農。
三年春,長水校尉廖立坐謗訕朝廷,〔廢為民〕,「改」徙汶山。立自荊州,與龐統並見知,而性傲侮。後更冗散怨望,故致黜廢。三月,亮南征四郡,以弘農太守楊儀為參軍,從行,〔署府事〕。步兵校尉襄陽向朗為長史,統留府事。秋,南中平。軍資所出,國以富饒。冬,亮還,至漢陽,與魏降人李鴻相見,說新城太守孟達委仰於亮無已。亮方北圖,欲招達為外援,謂參軍蔣琬、從事費詩曰:「歸,當有書與子度相聞。」「對」〔詩〕曰:「孟達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後奉先帝,背叛;反覆之人,何足與書。」亮不答。詩數率意而言,故凌遲於世。十有二月,亮至,群官皆道迎,而亮命侍郎費禕參乘。禕官小年幼,眾士於是莫不易觀。
四年,永安都護李嚴還督江州,城巴「部」〔郡〕大城。李嚴更作大城,見《巴志》。以征西將軍汝南陳到督永安,封亭侯。是歲,魏文帝崩。明帝立。
二
五年,魏太和元年也。春,丞相亮將北伐,上疏曰:「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咸追先帝之遇,欲報之陛下也。先帝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受命以來,夙夜憂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帥獎三軍,北平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姦凶。克復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於陛下。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陛下亦宜自謀,諮諏善道,察納雅言。不宜引喻失誼,以塞忠諫之路也。」又曰:「親賢臣,遠小人,先漢所以興隆。昵小人,疏君子,後漢所以傾覆。侍中郭攸之、費禕,侍郎董允,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斟酌規益,進盡忠言,則其任也。宮省之事,悉以諮之,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也。」以尚書南陽陳震為「中」〔尚〕書令,治中張裔為留府長史,與參軍蔣〔琬〕「公琰」知居府事。二月,亮出屯漢中,營沔北、陽平「石」〔白〕馬。以鎮北將軍魏延為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