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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國無大小,必有記事之史,表成著敗,以明懲勸。稽之前式,州部宜然。自劉氏祚替而金德當陽,天下文明,不及曩世。逮以多故。族祖武平府君,漢嘉杜府君,並作《蜀後志》,書其大同,及其喪亂。然逮在李氏,未相條貫。又其始末,有不詳第。璩往在蜀,櫛沐艱難,備諳諸故事,更敘次顯挺年號,上以彰明德,下以治違亂,庶幾萬分有益國史之廣識焉。
魏咸熙元年,蜀破之明年也。以東郡袁邵為益州刺史,隴西太守安平牽弘為蜀郡,金城太守天水楊欣為犍為太守。後主既東遷,內移蜀大臣宗預、廖化及諸葛顯等并三萬家於東及關中,復二十年田租。董厥、樊建並為相國參軍。冬,分州置梁州,遣厥、建兼散騎常侍,使蜀慰勞。
晉泰始元年春,刺史袁邵以治城,將被徵。故蜀侍郎蜀郡常忌詣相國府陳:「邵撫卹有方。遠國初附,當以漸導化,不宜改易州將,失遐外心。」相國聽留。辟忌為舍人。冬十〔二〕月,晉武帝踐祚。
二年春,武帝弘納梁益,引援方彥,用故黃金督蜀郡柳隱為西河,巴郡文立為濟陰太守;常忌河內縣令。
四年,故中軍士王富,有罪逃匿,密結亡命刑徒,得數百人,自稱諸葛都護,起臨邛,轉侵江原。江原方略吏李高閭術縛富送州。刺史童策斬之。初,諸葛瞻與鄧艾戰於綿竹也,時身死失喪,或言生走深逃。瞻親兵言富貌似瞻,故富假之也。
五年,散騎常侍文立表復假故蜀大臣、名勳後五百家不預廝劇,皆依故官號為降。
六年,分益州南中建寧、雲南、永昌、興古四郡為寧州。
七年,汶山守兵呂「匡」〔臣〕等殺其督將以叛。族滅之。初,蜀以汶山西「五郡」〔部〕北逼陰平、武都,故於險要置守,自汶山、龍鶴、冉駹、白馬、匡用五圍,皆置脩屯牙門。晉初,以禦夷徼,因仍其守。
八年,三蜀地生毛,如白毫,三夕,長七八寸,生數里。
「十」〔是〕年,汶山白馬胡恣縱,掠諸種。夏,刺史皇甫晏表出討之。別駕從事王紹等固諫,不從。典學從事蜀郡何旅諫曰:「昔周宣王六月北伐者,獫狁孔熾,憂及諸夏故也。今胡夷相殘,戎虜之常,未為大患,而盛夏出軍,水潦將降,必有疾疫,宜須秋冬,圖之未晚。」晏不聽,遂西行。軍〔郫〕城。比「人」〔入〕,麂入營中,軍占以為不祥。晏不悟。胡康水子燒香,言軍出必敗。晏以為沮眾,斬之。
夏五月,軍至都安,屯觀阪上。旅復諫曰:「今所安營地名觀阪上,自觀下反上之象。徵不吉。昔漢祖悟柏人以免難,岑彭惡彭亡而不去,遂陷於禍。宜移營他所。」晏不納。其「言」夜,所將中州兵蔡雄、宣班、張儀等以汶山道險,心畏胡之強;〔而〕晏愎諫干時,眾庶所怨;遂引牙門張弘、督張衡等反,殺晏。眾夜亂,不知所為。惟兵曹從事犍為楊倉彎弓力戰,射百餘發,且詈,雄眾擊之,矢盡見殺。「從事廣漢」王紹亦赴之,死。初,晏未出,蜀中傳相告曰:「井中有人。」學士靳普言:「客星入東井。東井,益州之分野,憂刺史,戒客人耳。」又有猛風,是逆風。其日觀卦用事,「若軍西行,「獲」〔護〕觀阪門,人向天井,益可慮也。」故旅懃諫云。卒如其言。弘等遂誣表晏欲率己共反,故殺之,求以免罪。其眾抄掠百姓。廣漢主簿李毅白太守弘農王濬:「宜急救益州禍亂。保晏無惡,必為弘等所枉害。」濬從之。而晏主簿蜀郡何攀,以母喪在家,聞亂,釋縗錢寫作衰。絰詣洛,訴晏忠孝而弘等惡逆。事得分明。詔書因以濬為益州刺史,加輕車將軍。濬斬弘等。益州平。
咸寧三年春,刺史濬誅犍為民陳瑞。瑞初以鬼道惑民。其道始用酒一㪷,魚一頭,不奉他神。貴鮮潔。其死喪、產乳者,不百日不得至道治。其為師者曰祭酒。父母妻子之喪,不得撫殯、入弔,及問乳、病者。轉奢靡,作朱衣、素帶、朱幘、進賢冠。瑞自稱天師。徒眾以千百數。濬聞,以為不孝。誅瑞及祭酒袁旌等,焚其傳舍。益州民有奉瑞道者,見官二千石長吏,巴郡太守犍為唐定等,皆免官或除名。
蜀中山川神祠皆種松柏。濬以為非禮,皆廢壞燒除,取其松柏為舟船,惟不毀禹王祠及漢武帝祠。又禁民作巫祀。於是蜀無淫祀之俗。教化大行,有木連理、嘉禾、黃龍、甘露之祥。
三月,被詔罷屯田兵,大作舟船,為伐吳調。別駕何攀以為佃兵但五六百人,無所辨。宜召諸休兵,借諸郡武吏,并萬餘人造作,歲終可成。濬從之。攀又建議:裁船入山,動數百里,艱難。蜀民冢墓多種松柏,宜什四市取。入山者少。濬令攀典舟船器仗。
冬十月,遣攀「使」詣洛,表可征伐狀。因使至襄陽與征南將軍羊祜、荊州刺史宗廷論進取計。
四年春,漢中「都」〔郡〕吏襲祚等謀殺太守姜宗以叛。宗覺,堅守。祚等燒南鄭市及平民屋。族誅。刺史濬當遷大司農,至漢壽,重遣參軍李毅詣洛,與何攀並表求伐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