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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先君作此詩時,天祥甫七歲,後十五年,知觀任道士始摹本以來。又越三年,以次道士朱山月復為軸以相遺。維先君子天韻衝逸,神情簡曠,使一日脫人事之累,黃冠野服,逍遙林下,真所甘心焉。為子不德,使先志不獲遂,捧軸卻立,為之泫然。
菊坡,天人。文溪,菊坡樣人。菊坡不可作已,願見文溪,五仙如在天上。寶辰夏五,集英殿賜某等進士第,入局一日,同年曾兄子美來訪,議論慷慨,知非凡人。扣其所宗,則傳菊坡法衣,密文溪講席者也。當布衣時,春宮一疏已能發菊坡之所欲言,他日為天子御史,直氣凜凜,必能赤文溪幟。悠悠風塵,安得若人?寶祐丙辰,書於期集所。
吾鄉布衣李君景春,上書於紹興,累累萬言,盡疏閭閻隱微之故,可謂知無不言矣。厥亦惟我高宗皇帝仁厚惻怛,勤求民瘼,是以旁通下情,庶幾古者詢於芻蕘之遺意。凡我有官君子,暨於國人,式克於勸,讀君之言,當時州縣間,可嗟歎者如此。今去之百有餘年,孰知又有過於君所觀者!識者於此,又重為世道感。
崔子作亂於齊,太史以直筆死,其弟嗣書,而死者二人,書者又不輟,遂舍之。崔子豈能舍書己者哉?人心是非之天,終不可奪,而亂臣賊子之暴,亦遂以窮。當檜用事時,受密旨,以私意行乎國中,欺}弄威福之柄,以鉗制人之七情而杜其口。胡公以封事貶,王公送之詩,陳公送之啟,俱貶。檜之窮凶極惡,自謂無誰何者矣,而翠微劉公猶作《罪言》以顯刺之。公固自處以有罪,而檜卒無以加於公。噫!彼豈舍公哉?當其垂歿,凡一時不附和議者猶將甘心焉,公之《罪言》直未見爾!由此觀之,賊檜之逆猶浮於崔,而公得為太史氏之最後者,祖宗教化之深,人心義理之正,檜獨如之何哉!公之孫方大,出遺稿示予,因感而書。
讀繆言詞案,世固有如此冤事哉!掩卷為之太息。
東坡跋歐陽公與其侄通理書云:「凡人勉強於外,何所不至?惟考之其私,乃見真偽。」今觀此帖,綿衣之外,一語不及其私,以此見前輩心事,未有不可對人言者。
此澹庵所隸以與壽亭者也。壽亭於澹庵為累從弟,澹庵臨大難,決大議,不負所學,於國為忠臣,於親為孝子,斯讀書之所致也。公崇敘宗族,復以讀書惠幸其弟,固曰使之有所顯揚也,於其先與有榮焉。《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澹庵以之。壽亭曾孫景夫世其家,寶澹庵真墨,徹堂而新之,復其扁,用詔於子若孫,以追孝也。「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景夫逭斯責矣。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藏修於此者,尚勉之哉!
此石刻司馬文正、呂正獻為翰苑時讚書,跋稿則鄉袞平園周公為直院時手筆也。平園此跋,屬意於文正之曾孫。淳熙距今幾年,善本存否未可知,而其刪改塗注,初稿爛然,則呂氏得之,逢德以示余。噫!其謹藏諸!
誠齋當淳熙之季,以少蓬出守,距今七十有七年矣。某他日嘗讀《道院集》,見所品題甚多,及來此,則先生一字之跡無復存者。惟亭閣尚留其名,而屋亦化為烏有矣。有則嶔老壓,亦未知其為當時屋否也?一日,得先生《錦江尺牘》一帙,大率吏楷,而為先生手筆者四。其三蓋在郡時作,其一作於還朝以後,而附諸帙尾者。典刑遠矣,於此尚庶幾見之。嗚呼!庚申一變,瑞之文物煨燼十九。修復以來,得十年間殘編斷簡不啻足矣,而況出於七十年之前者乎!且方其文物具備之時,此帙非郡之所得有,收拾散亡之餘,乃能有前日之所未嘗有,斯不謂之益奇矣乎!既勒諸石,書以識之。
菊坡翁盛德清風,跨映一代,歸身海濱,當相不拜,天下之士,以不得見其秉鈞事業為無窮恨。今觀兩帖所稱,規模意向、局面話頭者,則文武之道具是矣。一朝踐其位,固皆舉而措之者也。後書論邊計尤切是,時楚叛矣,而公以不得盱眙為憂,若不可終日者。嗚呼!寧知三十年後楚之餘燼復然,而漣水之迫乃有過於盱眙者乎!考引昔今,為之永歎。
國朝逾三百年所謂進士第一者,何止百數!披圖而觀,某如何,某如何,夫人得而知之。李君世忞,先世多與其顯者遊,今其家藏墨跡僅十數紙,而其可愛敬、可鑒戒者,已粲然可見。李君又欲廁予語於其間,不知後之視予,又以為何如也?嗚呼!是可不凜凜哉!
三代以下無良法取士者,因仍科舉不能變,士雖有聖賢之資,倘非俯首時文,無自奮之路。是以不得不屑於從事,而其所謂文,蓋非其心之所甚安,故苟足以訖事則已矣。豐城李君彝甫,有文學,旦評所尊稱。晚乃屈就南廡試,名在第三,眾共惜之。門人好事者,取君所對策刻諸梓,予得而讀之,君信能事矣。然由君言之,當時寸晷之筆,何啻芻狗!君姑借此脫韋布,蓋將有所行於時,而豈以是為有餘哉!此非好事者之所得知也。君非碌碌,意積蓄必有深厚,故予獨探其心,表而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