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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在天地間,自銖粟以上,莫不有主名。獨貢士莊所儲,以擬夫三歲大比,士之送上春官者,有司不知誰宜得之。取什伯於千萬,亦無敢自必為已得。其予奪之,殆有物焉。逸史稱隋末一書生,所居抵官庫,有數萬錢,欲取之,神人訶之曰:「此尉遲公錢也。」泉者,天之利器,惟天能以與人。則夫任貢士莊者,殆為天守利器,以俟夫天之所以與人者。充是心以往,真無所為而為之,其為仁豈不至,而為義豈不盡乎!咸淳六年,簡池趙君必禴來為廬陵教授,作興斯文,教養畢具。則按貢士莊之舊,稽其所出內歲錢穀幾何。廬陵士甲江右,一科數路,資送四五百人,裒多益寡,稱物平施,末之云耳。於是有增田之議,一之日置尹氏租,為米八十斛,二之日置彭氏租,為米一千一百九十二斛。趙君猶以為未足,則曰:「傅而益之,其來者之事哉!」添差教授番陽程君申之繼至,相與詣郡請蠲賦。吏持難易,閣弗下。永嘉繆侯元德甫下車,二君申其請。侯慨然曰:「奈何與吾黨校瑣瑣乎!」復之不崇朝。
予聞而異之,以為侯與廣文之用心,皆所以奉天道之不及者也。古之爵人,言必稱天。國家謹惜名器,自他蹊者悉名僥幸,惟進士科使四方寒畯操觚而進,付得失於外有司,而定高下於殿陛之親擢,公卿大夫,由此其選。當是時,天子宰相一不得容心於其間。予嘗謂今世惟科舉一事,為有天道行焉。士修於家,試於鄉,如探籌然,以信夫天命之所遭。而為貢士計者,積倉裹糧,共其道路,先事而為之備,隨天命之所與而後與之。是心也,豈復有內交要譽之私哉!予故曰:皆所以奉天道之不及者也。是宜書。且夫取士於天下,將以為天下用。人之常情,其窮也,不為利疚;則其達也,不可以非義屈;後之臨大節,斷大事,決非異時簞食豆羹見於色者之所能也。夫使郡國上其賢能,而漢人續食之意,隱然寄於學校,士得以直走行都,而無仆馬後顧。所望於人也輕,則所以全於己也大。是邦學者世修歐、周之業,人負胡、楊之氣,如有用我,執此以往。是舉也,世道微有賴焉,蓋益可書也已!
是莊創始於尚書胡公,隸於學者米二千二百斛有奇。前丞相葉公夢鼎為郡,增六百三十斛有奇。前教官黃君愷伯增一千三百六十斛有奇。前趙侯典椯增四百一十斛有奇。自二教創後,施君鬱、鄭君師皋增二百五十斛有奇。合今所增,通為米六千一百斛有奇。以學諭提點莊事。劉少南、張敏子云。八年八月記。
吉州右司理院,乃開慶元年五月獄空,九月又空,明年五月又空。吉為州凡三獄,曰州院,曰左司理院,右院其一也。方千里之國,未易為理,而物之不齊,其情固然。省刑罰,止獄訟,賢者雖欲為之,而格於其勢之所不可。長老傳說,以為自南渡百餘年,惟乾道庚寅、嘉定甲申獄嘗空。乾道事不知何如。嘉定間,南昌張別駕被旨攝廬陵郡。初,張宰清江,得米南宮「獄空」二字,勒諸瑉,以詔不朽。洎來吉,摹本遍付諸獄,不三月遂皆以空告。由今推之,為長民者一念之善,感召和氣可也。上有所好,下從而逢之,是未可知。夫以百餘年兩見之事,可謂稀闊,而其可疑又如此,然則雖謂之絕無僅有可也。今司理君為政寬允,嘗平反死事二,法應賞,君不自以為功,當路論功,亦不及人。謂君超然利害之表,君曰:「吾盡吾心而已,而何賞之較!」君實有愛人利物之心,哀矜庶獄,無所不用其至。人人自以為不冤,獄空遂為常。君書三考,候代者未至,歲月有奇。獄空之事其二在考內,其一在候代時。院之設久矣,官此者幾人得闕而來,受替而去,其間可紀之盛,百餘年僅僅兩見。今君受任三考,已能配此曠絕之蹤,而書滿已後,迄臻三美。君職於其事,可謂無愧矣。此而不書,後將何觀?
雖然,予嘗上下世變觀之,自畫象之化遠,人心之樸日以散。惟成康時曰刑措不式,漢文時幾致刑措。下此,則唐初死囚歸獄之事,人以為奇。蓋唐虞後至今三千餘年,而斷獄之省數不過三,四海之大,兆民之眾,不可以一院比也。然聖人得國而為之,持之以道,使民遷善遠罪,而不自知。其效驗近卜於期月三年,而遠亦不過於必世。夫古今刑措之日既如此其難,而區區空一院之獄又如此其不數,聖人之志其遂不可行邪?雖然,由君之事,則百餘年間,職業之可書,曾不一再,而君以歲月為之有餘,天下事信不可為乎?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此予所以初為世道感,而以其尚可為者深幸也!嗚呼!君其毋以自足哉!君姓洪,名松龍,嚴陵人。
龍泉邑治左出門行數百步,有太霄老子宮焉。辛酉之春,予登其巔,四山拱趨,天宇高曠。會令方營度,作梓潼君祠,邀予為字,曰「元皇之殿」。既為從事,六月殿成,明年,令若士以書諗曰:「役之初興,君實來辱為之書,請卒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