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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高彥司徒,夢見一道士仗劍至臥內。高問彼何人,答曰:「來作司徒之子,要戮數千冤讎。」高驚覺,說之其妻。是月有孕,暮長一子,精神俊利,名曰「禮」。年十三四,心奸詐,後繼父之位,殘害生民,動惟傷殺。醉怒一婢,因而斬之,後頻作祟,照鏡見其形。禮甚惡之,謂親密者曰:「我前後殺人多矣,或衙內宿舊,或軍中勛烈,皆無滯魂,偶剿一婢,仿佛在焉。有善道法者求以猒之!」親密者乃言:「道士葉孤雲精於符錄,請試佩之。」禮如其言,後果絕影響。
黃德瓌家人烹鱉,將箬笠覆其釜,揭見一鱉,仰把其笠,背皆蒸爛,然頭足猶能伸縮。家人愍之,潛放河涇間。後因患熱將殛,德瓌徙於河邊屋中將養,夜有一物徐徐上身,覺甚冷,及曙能視,胷臆悉塗淤泥,其鱉在上間,三曳三顧而去。即日病差。
右丞錢珣與裴安居近。珣病死,再宿而活,言於妻子曰:「人召云:『命已終,然平生無作罪業,便再為男子。』遂去市人畢瑫家托身。入見其家雖門戶低小,而物力甚豐,其畢氏妻有孕月數足,將有所育。忽一使者持帖奔至云:『悞矣,合在裴家為男,此處非也。』又隨使者到裴家,見其妻,使者云:「當在斯為子。」緣裴氏妻月數未滿,令其回,此去四十日壽當終爾。及期而卒。裴家是日果產一男,容色有似右丞。訪畢氏之子,皆如所說。
僧玄燭曾寓天台國清寺,嘗與同學二三人挈食味,尋山水旬日,到處風景溫和,異花奇禽,不可勝數。中有一溪,溪南有二石床,不生苔蘚,似人歇處。夾岸翠竹數百竿,皆三尺圍。玄燭曰:「勝地邪。吾等既過此,何如且過■■■■■。」伐得竹五六截歸,凡遇樹木,皆斫成文,用記後來,不三日,忽達於大路。眾人曰:「去浹旬,回信宿,何太異乎?」數日再游,竟尋不得矣,斫樹之文亦皆迷沒。其竹俱可桶子。
明州有市人家,見一大鳥飛入室,家人擊殺之,回似人身一團毛而已,可重數兩,乃挂於籬上。旬日,其家月下會宗,忽從籬下地,人立而語,自稱:「我偶避猛鷙到此,爾何見殺?方欲陰論,今值爾飲酒,我甚思得一杯,苟惠之,即不為仇矣。」席人驚避,乃自於尊中吸之,及啄筵內肴饌畢,望空而奮,莫知所以。尋州牧有事,其家即無咎。
有董氏女病邪,多不食,時索酒,飲後作胡旋舞,頻年醫治不差。雲常有一女子來相伴,如夢寐中。家人後於櫥間得一勸酒女子,疑之作祟,遂焚之,其女自此愈矣。
台州海壖有漁者死,信宿而活。雲被人追往一處,入院宇中見先舅氏在其間,似為世之曹吏。謂漁者曰:「追者悞矣,姓名同爾。」呼追者曰:「是溫州界某乙,速押斯人回去。」當別之際,謂曰:「舅在此甚驅馳,為向骨肉間言,造《楞嚴經》救拔,餘無所要。」又戒之曰:「爾之業不善,還世改求衣食。」又有人報上司有貼下云:「來歲在戊子,諸道兵起,惟江南疫,死數千人。處分水府減魚料一百萬頭。」追著促行,回至所居,驚覺,其家將欲殯次。其年果然。漁者乃為行者。
孤山寺前楓樹上有一鵲巢甚偉,人上取其子,探得頭發子數結,光潤,各長五尺。莫知其由。
有人常煠鱔貨,歲月既深而有惡報。一旦歸,怒其妻,掫髪而曳之,其髻子脫在手,腦中盡是鱔頭,戢戢焉而卒。
鄭彥榮買得一婢,年十五六,容色不舒,常頩然。鄭詰之,殊不對,但低頭而已。忽爾火光,屋磚瓦亂擲,床榻俱震,鄭甚懼,猶未疑其婢。自後或食饌穢污,或財帛潛失,日見鼠人立,夜有物歌吟。召行道法者書符猒劾,終不能勝。婢自云:「但可驅使,無有他事。」即日平靜。問其所從,曰:「常有一男子夜來同處,性頗剛戾,如別有所顧,即見嗔怒爾。」鄭既知不敢駐,乃賤售之,其年鄭遇害。
夏宗萬知前生事。年五歲,門首見一僧,牽其衣呼是奴子,和尚涕泣不已,眾罔知情。僧將去,堅覓相隨往寺,似熟其路。入房良久,云:「奴子讀底經安某處,何在?」又云念珠、雜戲具子在某處,果然取得。僧方悟,云:「是貧道前手下童子,年七歲而卒,今涉五載矣。」其經是觀音經品,試之,尚仿佛記爾。
有軍人早出,月色朗然,見一獨足者橋欄上臥,軍人少壯無畏懼,乃抱之,其鬼即云:「放我,當有相酬。」軍人曰:「得何物?」曰:「有銀盞一。」問居處,云:「少間送來。」軍人又貪進,遂舍之。其妻見一少年扣門,云:「賢大令將盞歸,授其妻而去。至晚,軍人回,將盞示之,夫乃說今日之事。妻曰:「神靈物不可駐之。」令將貨之,易酒肉祭之。夫從其言。祭畢,夫曰:「適看其盞,有似家內樣,莫不偷我者將來否?」妻亦疑之,往取,果失之矣,夫妻愕然曰:「大是俊鬼子!」
大鄰大師說:彭和尚性殺螻蟻,前後火燒湯潑不可勝紀,及篤病,蟻緣臥床,上身圍匝,舁於淨室中,將石灰周遭繞之,又自空而飛至。及卒,口眼耳鼻中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