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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沙和尚嗣雪峰,在福州。師諱師備,俗姓謝,福州聞縣人也。咸通初上芙蓉山出家,於鍾陵開元寺道玄律師受戒,卻歸山門。凡所施為,必先於人。不憚風霜,豈倦寒暑。衣唯布納,道在精專。語默有規,不參時倫。雪峰見師器質粹容,亦多相接,乃稱師為備頭施。如斯數載,陪仰親依。
有一日普請開田,雪峰見一條蛇,以杖撩起,召眾云:「看!看!」以刀芟為兩段,師便以杖挑拖背後,更不顧視。眾僧愕然,雪峰云:「俊哉!」
雪峰一日議曰:「備頭陂未曾經歷諸方,何妨看一轉乎?」如是得四度。師見和尚切,依和尚處分,裝裹一切了,恰去到嶺上踢著石頭,忽然大悟。後失聲云:「達摩不過來,二祖不傳持。」又上大樹望見江西了,云:「奈是許你婆。」便歸雪峰。雪峰見他來,問師:「教你去江西,那得與摩回速乎?」師對云:「到了也。」峰曰:「到那裏?」師具陳前事,雪峰深異其器,重垂入室之淡。師即盡領玄機,如瓶瀉水。初住普應,次卜玄沙。後閩王迎居安國寺,禮重為師,奏錫紫衣師號宗一大師。三處主持三十來年,匡八百眾矣。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事?」師云:「用自己作什摩?」問:「從上宗門中事,此間如何言論?」師云:「少人聽。」師云:「佛言:『吾有正法眼付囑摩訶迦葉。』我道猶如話月。曹溪豎起拂子,是指月。」問:「古人瞬視接人,師如何接人?」師云:「我不瞬視接人。」進曰:「師如何接人?」師視之。問:「古人拈槌豎拂,還當宗乘中事也無?」師云:「不當。」進曰:「古人意作摩生?」師豎起拂子。進曰:「宗門中事作摩生?」師云:「待你自悟始得。」師問長生:「維摩觀佛,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無住,長生老作摩生觀?」對云:「放某甲過有個商量。」師曰:「放長老過作摩生?」長老良久。師云:「教阿誰委?」對云:「徒勞側耳。」師云:「正知你鬼趣裏作活計。」師聞魚鼓聲,乃云:「打我也。」
師遊南州時與王太傅一房坐,時有一沙彌揭簾欲入,見師與太傅,便放簾抽身退步。師云:「者沙彌好吃二十棒。」太傅云:「與摩則延玭罪過。」師云:「佛法不是這個道理也。須子細好。」僧問中塔:「沙彌過在於何,打二十棒?」塔云:「更添三十棒,沙彌又無過。」又問興化,興化云:「若會二公坐處,此棒不從外來。」又問順德:「玄沙與摩道,意作摩生?」順德云:「不為水而打水。」僧曰:「與摩則太尉亦合先陀去也。」德云:「又成求他不肯。」進曰:「只如不為水而打水意作摩生?」德云:「青山碾為塵,敢保無閑人。」
天請問經曰:「云何利刀劍?云何磣毒藥?云何熾盛火?云何極重暗?」爾時佛告彼天曰:「粗言利刀劍,貪欲磣毒藥,嗔恚熾盛火,無明極重暗。」有人舉問雪峰:「如來只說利刀劍,未曾當劍,請師當劍!」峰云:「咄!不識好惡漢。」有人持此語舉似師,師云:「似則似,是則不是。」僧便問:「請和尚當劍!」師云:「咄,不識好惡漢。」有人舉似中塔,中塔云:「不可思議古人與摩見知,雖然如此,欠進一間。」僧便問:「請和尚道!」塔云:「尊宿分上還有這個也無?」
誌超上座為眾乞茶去時,問師:「伏乞和尚提撕!」師云:「只是你不可更教我提撕。」進曰:「乞師直指,誌超不是愚癡人。」師云:「是你是愚癡人,作摩生會?」進曰:「時不待人,乞師指示!」師云:「我這裏有三棒,打你愚癡,會摩?」誌超不會。中塔云:「自愚癡。」地藏云:「和尚愚癡教什摩人打?」遂偈曰:
三棒愚癡不思議,浩浩溶溶自打之。
行來目前明明道,七顛八倒是汝機。
師問靈云:「那裏何似這裏?」云云:「也只是桑梓,別無他故。」師曰:「何不道也要知?」雲曰:「有什摩難道?」師云:「若實便請道!」靈雲偈曰:
三十來年尋劍客,葉落幾回再抽枝。
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師云:「靈雲也什摩生桑梓之能?」雲曰:「向道,故非外物。」師云:「不敢,不敢。」又云:「靈雲諦當甚諦當,敢保未徹在。」雲曰:「正是。和尚還徹也無?」師云:「若與摩即得。」雲曰:「亙古亙今。」師云:「甚好。」雲曰:「諾!諾!」師作一頌送靈雲曰:
三十來年只如常,葉落幾迥放毫光。
自此一去雲霄外,圓音體性應法王。
師問招慶:「汝作摩生說驢使馬使?」慶雲:「某甲姓孫。」師云:「是即是,且作摩生是驢馬?」慶雲:「也只是桑梓。」師云:「知得也未?」慶雲:「要且不是和尚。」師問:「作摩說大意?」慶雲:「得與摩顛倒。」師云:「正是我顛倒。」慶雲。「某甲也顛倒。」師云:「知得。」便有偈曰:
用處妙理不換機,問來答得不思議。
應現常明明知交,人人自在得功希。
又偈曰:
再睹道友話清源,人人問道無不全。
法法然皆如是,四生九類體中圓。
問:「如何是正妙心?」答:「盡十方世界都來是個真實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