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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吕祖謙 撰 順祀先公 議禮如聚訟斷禮如聽訟競禘争祫駁郊難社大訴牒也据章守句執文秉法大劵契也棟充宇積帙千簡萬大案牘也前師後儒乃禮中之證佐黨同伐異乃禮中之讎敵析言曲辨乃禮中之姦氓斷禮者苟欲隨事而析之隨説而應之彼以經來我以經對彼以傳來我以傳對彼以史來我以史對是猶聽訟者欲與珥筆之民争長於律令質劑之間終必反為所困而已矣善聽訟者出於律令質劑之外折以人情一言而訟可息善斷禮者出於詁訓箋釋之外折以人情一言而禮可眀人情者訟之所由生亦禮之所由來也吾先得其所由生者而制之自綱觀條自源觀□物迥縷解氷釋露晞雖老於議禮者墜筆失簡莫敢支梧苟舎其本□□然下與彼角逐於詁訓箋釋之間是固彼之所長而我之所短也以我之所短而遇彼之所長其受侮也則宜此古今斷禮者所以毎為人屈而鮮有能屈人者也魯祀僖公始逆終順禮家之説互有從違其論篤而義精者固多矣未有折之以人情者也吾請悉置禮家之説而專以人情眀之人之情欲尊其親者將欲為親榮也尊吾父而坐之吾伯父之上則人必以吾父為不弟矣尊吾父而置之吾君之上則人必以吾父為不忠矣不弟大惡也不忠大刑也本欲尊吾父而納之於大惡本欲尊吾父而納之於大刑為人之子無故而納父於大惡陷父於大刑非不孝之尤者乎生與死一理寢與廟一制宴與祀一儀也文公溺於夏父弗忌之諂躋僖公於閔公之右以尊其父胡不以人情推之若使閔公僖公俱無恙一旦忽使僖公以弟躐兄以臣躐君則謗讟之集刑戮之加不旋踵矣是則愛僖公者乃所以辱僖公也人情自非大不孝未有忍辱其親者亦未有見辱其親而不怒者苟文公誠不為枝辭蔓説所蔽獨斷以常情則知夏父弗忌者乃吾父之讎將奮戈之不暇豈有反聽其説者乎躋僖公於閔殆百餘祀想僖公有神震慄惶灼蹵然不寜日望一日嵗望一嵗庶幾人或正之得還昭穆之舊而魯之臣子例皆蒙蔽不能度以人情因謬承誤迄莫能正反使順祀之舉出於陽虎之手是可羞也噫唐不能還魏徵之宅反使強藩請之魯不能序僖公之廟反使賊臣正之國尚為有人乎吾以為魯失寳玉大弓之辱未如順祀之為大辱也 襄仲殺惡及視立宣公出姜歸齊 義之所責民略而士詳法之所禁市寛而軍急士吾所厚也責之不當如民之薄也軍吾所重也治之不當如市之輕也此説者之所共守者也君子之意果出於是乎君子以同天下為心者也厚士而薄民重軍而輕市非所以同天下也待之同而治之異者稱物平施而歸之同也為士者身處於籩豆□歌之間視禮義如寢食而愚鄙之民盖有不聞禮義之名者矣是士宜不犯義而民宜犯義者也在軍者身處乎旗鼓鈇□之間視法律如寢食而市㕓之氓盖有不聞法律之名者矣是軍宜不犯法而市宜犯法者也宜不犯義者責之詳宜犯義者責之略宜不犯法者治之急宜犯法者治之寛其不同乃所以為同也是所謂稱物平施者也抑又有説焉居於義之中而犯義居於法之中而犯法非盡滅棄義法而不顧必不赦也其法雖小而蔑棄義法之心則大也彼其處於義與法之外者雖過惡暴著特未知義法而然耳身過雖大而心過則小矣天下之過有衆人以為大而君子以為小者必身過也有衆以為小而君子以為大者必心過也魯文公迎姜氏於齊命使差輕是衆人之所謂小過耳而君子視之若大惡然論姜氏之逐魯國之禍皆本之於一使之不備驗襄仲之難其言無不讎者其所觀者在心不在事也魯人之於禮猶越人之漁胡人之獵也晝與禮俱作夜與禮俱息不見異物而遷者也失禮之愆在他國則可在魯國則不可盖越人不能獵非耻也胡人不能漁非耻也在越而不能漁在胡而不能獵則舉國笑之矣盖生漁獵之俗而不能者必天下之至拙生禮義之俗而不守者必天下之至慢也一使之不備他國之所謂小過而魯之所謂大過也一使之不備其事固小至於蔑棄周公數百年之禮法其心則大也履堯舜之朝而為欺者真欺也欺一言重於他時之欺萬言者也入夷齊之里而為盜眞盜也盜一金重於他時之盜萬金者也見堯舜而敢欺事夷齊而敢盜居魯國而敢犯禮推是心以往何所不至耶惡□於心者大則禍應於心者亦大是非報其事也報其心也非報其人也報其天也晉楚齊秦聘娶之際其犯禮盖有大於出姜者矣而其得禍不皆若桓公之烈者以其冒禮而非侮禮事雖醜而心則未如桓公之縱也不然則桓公一過而得譴他君百過而無尤天何私於晉楚齊秦而獨讎魯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