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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編五代史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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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細閱青編論是非,石郎舉事不知幾。 一朝反噬無遺孽,堪笑妖狐假虎威。

晉主即位,處置已定,欲從契丹主引兵南下。晉主謂契丹主曰:「河東形勝之地,須留一子守著。」契丹主曰:「您出諸子來,咱自擇一人。」晉主的兒敬儒早喪,有一子名做重貴,晉主養以為己子,形貌狀晉主而短小。契丹主指重貴曰:「此大目者可也。」乃命重貴做北京留守。晉主與契丹主諸軍進屯團柏田地,使契丹將高謨翰做先鋒。唐軍迎戰,趙德鈞和趙延壽先逃走了,唐軍不戰自潰,殺死萬餘人。劉延朗走至懷州,唐主始知晉主即位。楊光遠殺了張敬達,降附契丹。朝臣忷懼,不知所向。唐主召李崧議事。薛文遇不知事由,亦到行朝。唐主大怒。李崧私躡文遇足,令他出去。唐主曰:「我見此等頭口,使咱肉顫,幾欲抽刀刺殺之,亦不足以泄我這憤怒也。他自謂天生賢佐,出奇謀,定天下,誤咱每至此,有何面目來見我耶!」崧跪曰:「文遇小人,淺謀誤國。陛下親手刺之,轉彰其丑。」因勸唐主曰:「今日之事,不利進攻,只宜退守。何似整駕南還,別圖興復。」唐主即擇日起發。懷州居民,竟攜老幼,逃竄山林,監門者請嚴刑禁止。雍王重美曰:「國家多事,未能為百姓做主,又禁他避死求生,徒增百姓之怨,不若聽其自便。」乃出令任從逃竄。唐主擇定十二月初五日離懷州,命諸將分守了南北城。

卻說晉主與契丹主統軍到潞州,趙德鈞父子在高河地面,備辦拜見禮數,迎謁契丹主,詣軍前面縛投拜;被契丹喝令鎖著,差人管押歸契丹國去也。德鈞父子到得契丹國,見述律太后。太后問道:「汝既做唐帥,近者又往太原是怎生?」德鈞跪曰:「奉唐主之命。」太后指了天曰:「您從吾兒求做天子,何得謊說?」又自指著心曰:「這裏不可欺也!吾兒將行,咱戒之曰:『趙大王若引兵北向渝關,急須引歸,太原不可救也。』您既要做天子,怎不用兵擊退吾兒?就唐主陰圖禪位,亦未為晚。您為唐臣,負其主為不忠,乘時邀利為不義。不忠不義,何所容身於天地之間?」令左右將去剝取皮來,將付軍中蒙鼓。命其子趙延壽與張礪為翰林學士。晉主將離上黨,契丹主舉酒與晉主曰:「咱若引兵南下,河南之人必大擾動。您自引漢兵南下,咱令太相溫帥馬軍五千人,送您到河梁田地。咱且留此,俟您音問。若有急,則下山救您;若洛陽大事已定,則咱自北去。」晉主道:「藉皇帝福蔭,以有今日之功。」約以他時修朝貢以謝。道罷泣下。契丹主曰:「世世子孫,休得相忘。如劉知遠、趙瑩、桑維翰,這三個皆是創業功臣,苟無大故,不得棄絕也。」唐主聞南兵大下,復歸洛陽。晉主至河陽,萇從簡已具舟楫迎降。唐主欲復過河陽,晉主怕唐主西奔,使契丹馬軍千餘人據守澠池。唐主知大勢傾亡,計無從出;唐主從珂與曹太后、劉皇后、雍王重美、宋審虔等,攜傳國璽同上玄武樓,使軍士縱火將樓焚燒。引皇后並欲將洛陽宮室一齊燒卻,有雍王重美勸曰:「新天子且至,必不露居。他日重勞民力營繕,死而遺怨,將焉用之?」遂不果焚。是日晚,晉主入洛陽,唐軍皆解甲待罪。晉主謂劉知遠曰:「您部署京城,分漢軍使歸營宿,頓契丹主館待於天宮寺。」城中肅然,無敢犯令。追廢唐主從珂為庶人。以馮道同平章事。范延光聚卒繕兵,將謀作亂,桑維翰曰:「大梁北控燕、趙,南通江淮,乃資用富饒之所。今延光反形已露,大梁去魏不過十驛田地,彼若有變,大軍尋至,所謂迅雷不及掩耳也。」托以洛陽漕運有闕,東巡汴州。

天福二年七月,白奉進在滑州,軍士有夜掠者,捕獲五人,將三人棣奉進,二人棣苻彥饒。奉進將三人斬之,彥饒怒。明日,奉進詣彥饒軍謝過,彥饒怒曰:「軍中各有部分,奈何無客主之禮?」奉進謝曰:「軍士犯法,何分彼我。我已謝公,公怒不已,怎個要與范延光同反麼?」拂衣而起。彥饒命甲士擒奉進殺之。那時,奉國左廂指揮使馬萬,帥部兵欲從彥饒叛亂,有那右廂指揮使盧順密帥部兵出營,厲聲謂萬曰:「苻公擅殺白公,必與魏城通謀。此去行宮才二百里,奈何不思報國,乃欲助亂自求族滅乎?今日當共擒苻彥饒送與天子立大功。軍士從命者賞,違命者誅!」馬萬不得已,執苻彥饒送大梁斬之。楊光遠麾下軍卒,欲推楊光遠為主,光遠呼軍卒責之曰:「天子怎是爾等販弄的物?晉陽之降,實出窮迫。今若推戴咱每為主,是教咱做反賊也。相尋去討誅夷之罪何邪?」眾卒遂不復敢言。晉主盡以掌軍事委劉知遠。知遠御下甚嚴,乃設為利禁。下令後,有軍卒盜人紙錢一襆,被擒。知遠曰:「軍卒犯令,請行軍法。」喝左右將去推轉了來。左右曰:「所犯者輕,請宥其罪。」知遠曰:「吾誅其情。犯令必誅,不計其值,雖一錢亦不恕之也。」竟押出斬之,眾皆畏服。十二月,契丹主還國,改元會同,國號大遼,公卿百官皆仿中國之制,仍參用中國人,授趙延壽做樞密使。 天福三年二月,大赦天下。張允上疏駁論:

右散騎常侍臣張允,切謂帝王遇天災多肆赦宥,謂之修德。借有二人坐獄遇赦,則曲者倖免,直者銜冤。冤氣升聞,乃所以致災,非所以弭災也。願陛下謹之慎之,無輕放赦,則下無僥冀之心,適足為省刑之一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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