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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梅村同時,而行輩稍次,有南施北宋兩家。愚山以儒雅自命,稍嫌腐氣。荔裳 則全學晚唐,無深厚之力。此外,吳漢槎有高調,無餘味。其名位聲望,為一時山斗 者,莫如王阮亭。然阮亭專以神韻為主,如《秦淮雜詩》有感於阮大鋮《燕子箋》事 云:〔千載秦淮嗚咽水,不應仍恨孔都官。〕
《儀徵柳耆卿墓》云:〔殘月曉風仙掌 路,何人為弔柳屯田?〕醞藉含蓄,實是千古絕調。然專以神韻勝,但可作絕句,而 元微之所謂〔鋪陳終始,排比聲韻,豪邁律切〕者,往往見絀,終不足八面受敵為大 家也。其次,朱竹垞亦負海內重名,至今猶朱、王並稱,莫敢軒輊。然竹垞不專以詩 傳,且其詩初學盛唐,格律堅勁,不可動搖,中年以後,恃其博奧,盡棄格律,欲自 成一家,如《玉帶生歌》諸篇,固足推倒一世,其他則頹唐自恣,不加修飾,究非風 雅正宗。故梅村後,欲舉一家列唐、宋諸公之後者,實難其人。惟查初白才氣開展, 工力純熟,鄙意欲以繼諸賢之後,而聞者已掩口胡盧。不知詩有真本領,未可以榮古 虐今之見,輕為訾議也。今試平心閱初白詩,當其少年,隨黔撫楊雍建南行,其時吳 逆方死,餘孽尚存,官軍恢復黔、滇,兵戈殺戮之慘,民苗流離之狀,皆所目擊,故 出手即帶慷慨沉雄之氣,不落小家。入京以後,角逐名場,奔走衣食,閱歷益久,鍛 煉益深,氣足則調自振,意深則味有餘,得心應手,幾於無一字不穩愜。其他摹寫景 物,脫口渾成,猶其餘技也。惟書卷較少,故稍覺單薄;且少年急於求知,投贈公卿 ,動千百言,殊嫌繁冗,兼自減身分,此則其詩之可議者。要其功力之深,則香山、 放翁後一人而已。或謂古來作詩之多,莫有如香山、放翁者。初白詩之多,亦略相等 。君得毋徒震於其多,而遂欲躋之二公之列乎?是不然也。詩之工拙,全在才氣、心 思、工夫上見,豈徒以多為貴?且詩之工,亦何嘗不自多中得來?正惟作詩之多,則 其中甘苦曲折,無不經歷,所謂深人無淺語也。今姑別擇其上乘者,古體則標其題, 近體則摘其句,閱者可一覽了如矣。
五古:《與韜荒兄竟陵分手後作詩以寄》、《早發齊天坡》、《連下銅鼓魚梁龍 門諸灘》、《麻陽田家》、《送汪□昭南歸》、《曉出沙窩門》、《寒食行》、《癭 俗》、《大雨同胡朏明閻百詩登湖樓》、《拔白詩》、《遊雲岫不果》、《大風至劉 婆磯》、《石鐘山》、《由關門石登大林峰》、《三峽橋》、《玉峽亭觀瀑》、《月 夜步入鄰庵》、《鄧尉看梅》、《和唐實君憎蠅詩》、《裂帛湖》、《上元夜姜西溟 招飲》、《翁康飴寓齋看芍藥》、《樅陽僧舍消暑》第四第六首、《大通舟中看雨》 、《雪後蒙陰道中》、《得樹樓初成》第二第六七八首、《秋感》六首、《水碓聯句 》、《度紫溪嶺》、《觀造竹紙聯句》、《天遊觀萬峰亭》、《連雨不止和陶詩》第 三四七首、《池上看雨》、《苦雨》第五首、《送女詞二首》、《鵲雛為貓所攫》、 《種竹》、《齒痛》、《詠庭前花木》第一第三首、《湯婆子歌》、《乞歸候旨寓庭 雜蒔花木》、《題故汶州太守潘君畫像》、《畫叉》、《初到家》二首、《西林庵浴 》、《偕同人赴座主許大宗伯之招》、《副相揆公惠人參一斤》、《家僮以梅水滌硯 申諭之》、《庭前新設日棚》、《夜不寐步至曉》、《苦旱》、《遊秦駐山》第二第 六首、《讀莊子內篇》八首、《腰痛自嘲》、《古詩四章》、《望七星岩》、《雙石 》、《陽朔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