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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硯如連鎖,欲維婁我,惟汝可。
文事也,而武其制,取殺墨如鋒之義。
又
筆可為刀,硯宜作斧。膏以蚗糜,英雄用武。
石祈子,樸而婉,交墨子,不受染。墨子遇之,日形其短。
吾師乎!以此為田,授之於吾,而荒其莊,嗚呼!
有扁斯石,鳧氏為鍾。不窕不質,搏身而鴻。旋蟲為幹,龍賓作宮。適用副墨,摹形考工。扣而鳴之,儒名翁翁。
石與之形,金與之貌。如玉如瑩,亦玄亦妙。十二龍賓,藉君作照。
面如田,長陌而方阡。潤如泉,細理而靡顏。居萬石之間,惟汝稱賢。得之偶然,不名一錢。使主人兮生愛憐。居吾語汝,假我數年。露滴朱研,染盡湘東八萬箋。慎勿隨無墨者,而與之周旋。
石有汊,密密不罅,墨可永夜。
如貨如布,數硯以對,惟士之富。
耕於田,夜得息;耕於硯,夜兀兀。問胡不休,曰期所收。千萬年後,乃始有秋。
寸寸節,毋乃太。杖者出,人盡怪。顛而能扶,始知其可愛。
其狀迂,其節拘。有欲規而圓之者,先生曰:吁!
盧叟製器負重名,其漆欲測膠欲堅。朱色而昔粹而清,梡嶡巟匡棜禁檠,飾雕所到罔勿精。曹王髹器五觚平,周君畫筴龍蛇形,公然神妙能追爭。我制為盤名都盛,邕支以載量克勝,其大不質欹不傾。陰花細纈珊瑚明,赬霞隱隱東方生。佩阿耀采龍賓馨,鱗羅布列瓊瑤英。文房靜對娛心靈,星回於天器始成,傳之子孫價連城。紀何年作歲在庚。
問:孔子刪《詩》、《書》,定《禮》、《樂》,修《春秋》,此說相傳久矣。然考之《論語》,惟從先進似定《禮》,正《雅》、《頌》似定《樂》,其餘俱無明文。夫子自稱「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曰「多聞闕疑」,曰「吾猶及見史之闕文。」《詩》、《書》,古也,孔子所信,所好,所雅言者也。就有所疑,闕之可也。毅然刪之,而不學史之闕文,何也?《春秋》之「夏五」、「郭公」,至無謂者也。《逸書》之「升絧」、「亳姑」,《逸詩》之「棠棣」、「素以為絢」,皆有意義者也。不刪無謂之《春秋》,而刪有意義之《詩》、《書》,又何也?今治《春秋》者,從經乎,從傳乎?必曰從經。然從經者,果束「三傳」於高閣?試問《春秋》第一篇「鄭伯克段於鄢」,鄭為何伯?段為何人?克為何事?鄢為何地?開卷茫然,雖鬼不知也。必曰不得不考於傳矣。然則傳所載桓公、隱公皆被弑,而經皆書「公薨」。隱弑者之冤,滅逆臣之跡。豈非作《春秋》而亂臣賊子喜歟?若曰為國諱,小惡書,大惡不書,毋乃戒人為小惡,而勸人為大惡歟?當孔子修《春秋》時,豈逆知將來有公羊、偲梁之徒為之疏解歟?抑豈與作「三傳」之人同時發凡起例而為之歟?《左氏》:韓宣子適魯見《易》象與《魯春秋》,以為周禮在魯。似《春秋》為魯史無疑。然《楚語》:莊王傅太子,申叔時教之以《春秋》。《晉語》稱羊舌筭習於《春秋》。其時孔子未修,而《春秋》一書,楚、晉二國已傳誦之者,又何也?
問:「若稽古帝堯。」此追序之詞也。不千百年,何遽稱古?然則《堯典》者,夏書耶?商、周書耶?康成訓「古」為天,「稽」為同。堯、舜同天,可也;皋陶同天,亦可歟?孔安國疏「稽古」為順考古道而行。夫置閏,古無有也;治水,古無有也。然則堯之以所順考而行者,何古也?不能先覺而試巉九載,民何辜歟?不明試以功,而試以二女,有此試人法歟?納於大麓,果即捐階焚廩意歟?抑是大錄天下之政歟?歲二月東巡,至十月而五嶽已畢。天子之車,吉行三十里,其周流得及歟?朱子注《詩》,不取傳、箋,頗為昔人所訾。然毛、鄭以《召南》「平王」為平正之王,《周頌》「成康」為成安祖考之義,改前王之諡法,以張其私說。《楚茨》諸篇,皆田功祭祀之事,而以為刺幽王。采蘭、贈芍,不無男女之思,而以為刺國政。「履帝武敏」,明似高辛之從,而必以為感人道。「曾孫來止」,是成王勸農,而必以為與王後同行。朱子廓清之功,安可少歟?然朱子所謂「寡婦見鰥夫而欲嫁之」,及「淫婦為人所棄」云云,亦卒無考。而《黍離》一詩,或以作者為箕子,為衛?,為伯奇;《關雎》一詩,或以作者為畢公,為后妃,為應門失守,其將誰信歟?
問:《論語》古注訓「學」字為「誦習」。《朱注》:「學之為言效也」。因《說文》「學」字中有「爻」字,《易》云爻者,效此者也。以「效」訓「學」,義蓋本此。然人情誦而習之,悅也;效人之所為而習之,何所悅歟?子曰:「敏而好學。」曰:「則以學文。」曰:「博學於文。」曰:「思而不學。」曰:「學《詩》。」曰:「學《易》。」學似主誦習說。而子路曰:「何必讀書,然後為學?」則直指讀書為學,尤彰明矣。宋儒乃以多讀書為玩物喪志,何歟?使解「學」字過高,則聖人「十有五而志學」之詩,已足包括「不惑」、「知天命」,而又何必再加數十年之閱歷歟?然孔子稱顏淵「不遷怒,不貳過」為學,似又與讀書有間。豈古之讀書,非今之讀書歟?且今之三尺童子,誰非誦《周南》、《召南》者?而卒之正牆面而立者,白首猶然,又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