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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逸少生平最愛蜀之山川,渴欲一遊,與周益州書云:「省足下別疏,具彼土山川諸奇,楊雄《蜀都》、左太沖《三都》,殊為不備悉,但言此,心已馳於彼矣。」又云:「吾有七兒,惟一小者未婚,過此,便得至彼,得果此緣,一段奇事。」又云:鹽井、火井皆有不?峨嵋山夏含霜雹,碑板之所聞,崑崙之伯仲也,其言不一而足,雖雅志未酬,千載之下,猶與此中山水爭勝。
逸少帖,遊目汶領,即岷嶺,用古字也。與謝東山書,嘉州舊有石刻,今不復存。
宋陸務觀、范石湖,皆作記妙手。一有《入蜀記》,一有《吳船記》,載三峽風物,不異丹青圖畫,讀之躍然。
《益州耆舊傳》,漢陳壽作;《益州記》漢李膺作;《華陽國志》,晉常璩作;《成都記》,唐盧求作;《蜀檮杌》,宋張唐英作;《成都古今集記》,宋趙抃作;《續記》,宋王剛中作;《蜀鑒》,宋李文子作,《丙丁二記》宋范石湖、胡長文作;《夔記》,本朝郭檮作。諸書僅《華陽國志》、《蜀鑒》、《蜀檮杌》、《夔紀》有刻,餘俱漫漶久矣。
玉壘、青城,俱在灌縣,雪山在茂州,峨嵋在嘉定,李白讀書匡山在彰明,劍閣在閬中,居崍在眉州,瓦屋在榮經,俱海內名山,鼎峙珠聯,盈於境內。
《全蜀藝文志》,楊用修所編也。網羅金石、鼎彝、秦漢之文幾盡,可謂博矣,然惜太繁。刻在藩司,已不存。《太平清話》云:《四川總志》,惟《藝文》一卷,乃用修所選,立例最古。似殊不然,豈俱未見二書乎?
蜀之山,大約近江源者皆謂之岷山。峰連岡屬,千里不絕,今俗謂青城為岷山者以此。又聞凡稱岷嶓者,該眾山言也;凡稱沱潛者,該眾水言也。蓋蜀山之居左者皆曰岷,居右者皆曰嶓,水出於岷者皆謂之江,出於嶓者皆謂之漢,或謂之漾,或謂之沔,出於江而別流、別而復合皆謂之沱,出於漢而別流、別而復合皆謂之潛。古今論岷、嶓、沱、潛者眾矣,參差不一,莫得其真,惟由不知左者皆得為岷,右者皆得為嶓,而獨指茂州之汶山為岷山,金牛之嶓塚為嶓山,隘矣。然今嶓塚又改隸陝西,非蜀可得並論也。
蜀之水,宋王象之言之頗悉。四瀆惟江最大,發於岷,逕夔荊而入於海。自蜀而言江之外,其水有七。出於綿州者綿水,出於什邡者洛水,分流於永康者湔水,三水皆合於雒。自雒逕懷安、簡、資、富、順至瀘,與江水會總曰內水。發源於江汭,逕綿、潼東至於合,曰涪水。發源於沔,逕大安、利閬、合於涪水,曰嘉陵水。發源於小巴嶺,逕巴蓬至於渠,曰巴水。出萬頃地,逕與巴水合,曰渠水。巴渠二水合,而與嘉陵涪水會,以達於渝,而江始大。若分流、出夷中入中國以附於江者有三,曰青衣,曰羊山,曰馬湖。青衣逕洪雅夾江而下,羊山逕漢源至嘉定,馬湖自夷都流至敘,俱與江合,而下夔峽。惟漢水出嶓塚,與江分流,由漢金趨襄,至江夏大別山始與江合,而達於海。
蜀之文人才士,每出,皆表儀一代,領袖百家。漢如楊雄、王褒、司馬相如;唐如陳子昂、李白;宋如蘇家父子;元如虞集,豈他方所能比擬?然不特此,香奩之彥,若花蕊、當壚、製箋,才情豈在人下?
火井,邛州、蓬溪、富順咸有之。《蜀都賦》「火井熒於幽泉,高焰煽於天陲。」注曰:「欲出其火,先以家火投之,須臾焰出,以竹筒盛之。其火無灰,井有水火,取片火煮水一斛,得鹽五斗,家火然之,則鹽減。邛州南設有火井巡檢司。蓬溪者,地窪若池,以火引之,有聲隱隱出地中,少頃炎熾。夏月積雨停水,則焰生水上,水為之沸,而寒如故。秋冬水涸,則土上有焰,觀者至焚衣裾。」
油井,在嘉州、眉州、青神、井研、洪雅、犍為諸縣,居人皆用之然燈。官長夜行,則以竹筒貯而然之。一筒可行數里,價減常油之半,光明無異。
茶為蜀中郡邑常產。蒙嶺在名中,霧中在大義,俱擅古今名品。世又謂峨嵋之味,初苦而終甘。《茶經》又云:「瀘茶味佳,飲之療風。」若餘所見,成都之灌縣,夔門之開縣,初春所采,不減江南。
鹽井,各州邑多有之。大小不一,深可數十丈,上孔僅杯盂大,用竹作長筒,垂下取水而煎曬,即成鹽。業此有成富者,亦有家為之累者,隨其所遇。然開井隻憑堪輿家言,不知何術得此。
大禹,史稱生於西羌,《方輿志》謂今石泉縣之石紐村,是其發祥地也。山石紐結,題有「禹穴」二字,傳為李太白所書。塗山氏之塗山,今在重慶城外,即其後家耳。後因巡狩而南崩於會稽,會稽亦有禹穴者,乃其葬處。
元帝幻身,在今中江之雲台山。峰岫逶迤,殿宇宏麗,乞靈者踵接,另有志可考。
《文昌帝君傳》云:降生於越之西,雋之南,兩郡之間。今之梓潼縣是也。《志》稱祠中刻有帝親筆書、自作《紫府飛霞洞記》,落筆精妙,命詞簡遠,惜未得睹。
許真君名遜,洪州人也。嘗為德陽縣令,有仙術。歲歉,點石化金,以濟民。今縣治有煉丹井、煉丹台、遺跡存焉,即豫章鐵柱宮所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