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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疑耀卷五 明 張萱 撰 蒼梧寄生酒 五嶺之外絶無佳醖近遊宦者宴㑹皆嗜蒼梧寄生酒 獨其性酷熱不宜多飲苐蒼梧之酒自古有之晉張華 輕薄篇有蒼梧竹葉清陳張正見置酒髙臺上詩浮蟻 擅蒼梧未審即此寄生酒否 螬可療目 孟子陳仲子三日不食耳無聞目無見及食井上螬食 之李然後耳目始有聞見余嘗疑螬可以治耳目之病 及閱晉書盛彦之母失明年久嘗撻其婢婢恨以灸螬 啖之母食之美後以示彦彦乃抱母痛哭然母從此目 復明則仲子之目既盲而復見者以食螬之李也因閱 本草亦云蠐螬汁滴目中可去障翳孟子之言不誣矣 朱考亭妄評杜詩 杜子美有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之句乃詩家上乘 而朱考亭引之謂其為心不在焉則不得其正真可發 笑何異癡前說夢乎 阮宣子歛錢為婚 晉阮宣子居貧四十餘未有室王敦等歛錢為婚皆名 士也慕之者求入錢而不得固是宣子勝事然以王敦 而與歛錢不無損於匪人豈當其時敦惡尚未著耶然 其家思曠謝幼輿諸人皆逆覩之而宣子獨不知何也 至其時有求入錢而不得者其人亦自有致宣子奈何 拒之後王敦為鴻臚卿謂宣子無食鴻臚丞差有禄宣 子竟從其命為鴻臚丞此與阿兄遙集不肯與温太真 同受顧命便跌一着且宣子素不喜見俗人遇即舍去 何至與王敦周旋乃爾大不及其家思曠以酒廢職也 然宣子固可兒何至向王敦作活其為鴻臚丞也豈如 思曠所云既不能躬耕自活必有所資故曲躬為憂生 計耶 帝王諡號 上古帝王皆無諡號堯舜禹湯是也至周公旦始立諡 法諡其父為文兄為武然止一字而已秦始皇削去諡 法止以一世二世為稱漢仍秦俗故諡亦一字然亦皆 死而定名至唐乃生而加美諡多至十餘字以上者我 朝雖死方易名然唯臣子二字若帝王則亦多至十餘 字矣不意元俗尚猶近古太祖之諡不過六字太宗以 下皆兩字獨秦王太師巴延者人臣也生前輙加美諡 十四字夫考行定名是非毫不可掩豈以字之多寡為 美惡哉 元俗近古 元俗帝王送終之具梡木二片鑿空其中類人形合為 棺置遺體於中加髹漆畢則以黄金為圏三圏定送至 直北寢園之地深埋之用萬馬蹴平俟草青方解嚴則 已漫同平坡無復考誌遺跡此亦古人不封不樹者之 遺意也 以詩句定人品 李布政昌祺江西人卓爾不羣其行槩詳水東日記嘗 作剪燈餘話詞雖近䙝而意皆有所指故一時搢紳多 有心非之者其作彈琴記有江南舊事休重省桃葉桃 根盡可傷之句亦皆寓言韓公雍按江西即以公有此 書不祠鄉賢因憶王荆公集四家詩不録李白蔡天綮 問其故荆公曰才髙識卑言酒色者十八九夫文人遊 戲筆墨二李之遭王韓亦不幸矣 滁地為南北要地 滁州雖彈丸地亦逐鹿者所必争也葢淮南無山惟此 州邊淮有髙山大川江淮相近處為淮南屏蔽去金陵 才一水隔耳旣得滁州不惟可斷中原南顧即淮南以 北一望平原無復險隘足虞故宋太祖之受周禪也其 威名起于清流闗之斬皇甫暉我太祖之混一四海也 亦起于滁州之首克孰謂地險不足恃哉 樂律不講 國朝文明之運夐出前古獨樂律一事置而不講韓苑 洛邦竒嘗為樂書行于世然未有能講解而施行之者 洪武中有山西都指揮郭敬解鍾律以水置食器中斟 酌損益以箸擊之即合音調嘗聞教坊奏登降之樂愀 然不樂或問之曰非爾所知當事者誠加意此事請開 一樂律科安知無郭敬其人者出而應乎 國初乘驢 國初風俗淳朴搢紳在京師多有乘驢者如草木子載 李公紀為治中嘗有詩云五品京官亦美哉腰間銀帶 象牙牌有時街上騎驢過人道遊春去未回嘉靖初年 觀政進士每三四人共賃一驢此風今不可復覩矣 詩法 四言詩自三百篇後絶無繼者獨韋孟稍近之漢魏而 下詞既偶儷氣亦緩弱至顔陸諸篇大非風人之㫖茂 先勵志淵明停雲雖云古質然尚不逮陳思王況雅頌 乎故作四言者必以三百篇為法而五言古必取材于 漢魏葢建安諸子猶有古風特華采過之故渾厚不逮 耳若潘陸陶謝則去漢逺矣五七言近體唐初沿陳隋 之習雖音響鏗鏘藻思麗逸而風骨未備李杜王孟髙 岑諸子繼作陶鎔變化集厥大成至於錢劉元白則涉 于淺易而才力頗弱故作者罕尚焉 淫亂之始 淫亂之俗軒轅氏而下皆未有見者至夏少康時浞國 之君娶純狐氏有子早死其婦曰女岐寡居澆强禦往 求之女岐為其縫裳共舍而宿男女淫亂實自此始 婦人遭亂 婦人不幸而遭變亂為人所執者止有一死乃稱完節 别無他說可自解者宋建炎間金兵犯廣陵有晏氏者 元獻公殊四世孫女年十五從其叔孝純官廣陵廣陵 破氏在俘囚中敵人欲脅而汙之不從或自經或投井 皆以救獲免主母愛之撫育如己出年至三十一嵗猶 無恙也節則節矣國破家亡乃偷生十五年欲何為乎 王導遺誅 楊用修謂王導非忠臣其說甚詳余按晉書導之罪猶 未盡也晉周札為右將軍都督石頭軍事王敦反攻石 頭札開門應敦故王師敗績敦以札為㑹稽内史時札 一門五侯吳士貴盛莫比敦已憚之及敦疾錢鳳欲害 札宗以自託沈克譛之於敦敦遂誅周氏襲札於㑹稽 札率兵拒敦兵散而死後札故吏詣闕訟寃宜加贈諡 卞壼議以札開門延冦不宜追贈郄鑒亦謂札宜從卞 議獨王導數為申復當與周顗戴若思同例朝廷竟從 導議追贈余謂開門延冦乃不臣之大者後雖中異殉 身何足以贖壼鑒之議於是為正導乃以石頭開門為 信敦匡救札所以忠于社稷然則敦之舉兵内向即以 隗協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