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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 李東陽 撰
武昌府學重修記 武昌舊有學在府治東南北直布政司葢自宋慶歴建學時已有之而重建于國朝正統間久寢頺敝今天子嗣位之初湖廣左布政使張公公實蒞政于兹間以月朔偕藩臬諸公謁廟至學感而言曰夫學舍至此吾輩之責也謀于巡撫都御史鄭公巡按御史史公請新之乃發官帑得贏貲若干兩曰此足吾用藉民之有力者若干輩曰此任吾役又簡其官屬之賢者數人曰此辦吾事刻日就役撤明倫堂之舊而新之為間五其崇三丈直前為綽楔題曰禮義其後建小臺名曰望魯臺後為一亭曰仰髙堂左右四齋為間皆三而兩翼各增其一東齋之後廣學官之廨曰履素西齊之後為齋沐之所曰精白又西為㑹饌之堂又西為號房房八聨以間計者百四十惟孔子廟規制宏偉不敢輕議興革乃飾其垣楹增堂之髙數寸前其池楯其四旁又前有㦸門為扉六其東為神厨西為神庫又於大門之外為堂曰聚德又南為方橋三中為神道左右為通衢經始于𢎞治已酉之冬曁庚戌之秋而成其始則材石山積工徒魚貫旁午交錯莫知所定旣其成也金碧髹堊崝嶸絢爛離立交映蔚為巨觀者殆不知其所繇致也昔者聖人作宫室以為民用其利甚博有闕庭而後可以朝㑹有宗廟而後可以祭饗有廨署而後可以行政令有學校而後可以為教誨肄習之地是故道法兼用本末具舉茍二者不得兼焉與其藻飾以為重慿藉以為華而不得其實曾不如茅茨土堦者固足以朝諸侯除壞掃地者固可以奉鬼神棠隂之苃可以聽訟綿蕝之區可以議禮而奚必以宫室為哉學之為政實兼廟祀廨舍而有之所繫甚重而政之廢亦莫此若者葢非特業習之荒落乃并其居處而忽焉以為政不在是嗚呼是豈知政者哉湖廣大藩武昌首郡國家漸㴠育教之澤餘百斯年軌文章紱之盛不待北學于中國而孔子之道明矣是其學政所繫不亦有徵而可使弗繼乎哉張公以春秋舉進士績學翰林歴著聲跡今日之事足徵所尚而吾藩諸賢大夫實左右之良有司又奉而成之其於聖天子維新之化不為無助矣凡學之為師為弟子者居其室盍思盡其業睹人之功盍亦思所以稱其志哉始是役者江夏知縣魏宏武昌府指揮劉能及義官李寅而終之者知府昌君政也訓導梅某輩及其諸生致書京師請予言以紀其成故書之
錫山盛舜臣氏性好硯尤喜端石嘗得於從父都憲公又購諸好事者凡四方求名工斲為鐘鼎黼黻之形請予及諸學士為銘意不可狎視也構一齋以貯之名之曰端友齋而重請記于予予曰何義也舜臣曰虞聞硯者昔人所謂四友之一也而端者義之正也虞將與之處而比德焉者也予笑曰有是哉若是則器可以友視而地可以名取也曰人必有所用食飲居起百凡之用皆器也德性之所資氣習之所賴以成有不可以朝夕離者然則雖友之云可也古之人弓劍有銘盤盂有書席必正坐割必正食佩琮以象方中矩以為歩固也以至于泉盗者不飲蒿邪者不食木惡者不息几曲者必斬被不正者必却惡其名而實則避之安所往而不用其極哉虞少也癖頗事于辭藻翰繪之間宜不得不資於所謂四友者其三葢日代月易不能久與之俱久要而不忘者莫如硯而硯之出于端者名莫加焉虞之有取乎兹友者非獨其器且以名故也予曰然則名為硯而又假諸四者之形何居曰硯者吾用之所切而用不止是故假諸有用者而為形鐘鼎者吾之所不能有也黼與黻者吾之所未始與見焉者也而取之取其形而歸之吾名則凡器之有用者皆友也皆友之端者也使吾友禄鐘銘鼎被黼黻于廟廊之上用而不失乎正而吾以藝與名託之不亦有終乎予曰天下之友端而可取者亦多矣子不往資焉而顧假諸物誠知非賤人而貴物亦好竒之過也曰虞葢慮夫天下之人髙者不我就卑者不我益疎者不可親而親者或流於狎也故不得已而取焉若以竒為虞好固不可得而辭也予謂其言辯而理旣不可屈且不能無取焉姑記其事使刻諸齋壁於所謂友者勵其端以考乎其終若觀者謂予為駁雜無實以成其不中之戲則吾亦過矣
潮州府舊有三利溪葢自海陽附郭而西歴掲陽潮陽以入于海其間迤邐曲折若千里三縣利之溪是以名正統間大水為泥沙所堙天順間朝廷修大明一統志而名不載是其利之廢久矣𢎞治初永州周君萬里來知府事病民之往來三縣者肩任背負利不償力怨聲載塗環海而行則顛風怒濤多墜不測乃詢諸故老得是溪議修復之命屬吏籍丁夫具畚鍤尺計日督以要其成自郭西至于陳橋雲梯崗楓溪諸里水旣告復慮其縮而涸也浚南壕渠韓江之水以益之又築闗置鍵以節啟閉使歴冬夏經旱溢常平而無虞於是耕者沾灌漑商者行者免踣溺數十年之利復于一旦而名亦隨之皆仍稱為三利溪云潮去廣州不甚逺予聞洗馬梁君叔厚稱是溪之利甚博非茍焉塞吏責者吾長沙與永亦地相邇素知周君為君喜而潮人大謹督事謝君某輩謂是役宜有所記請予記乃為之言曰易以利為四德凡卦之象川者必言利渉書成六府始于水而三事亦稱利用利惡可廢哉顧淺于謀國者急功效傷本基則利未獲而已見其害如以水言固有壑鄰以召釁者於是孟子輿司馬遷諸子皆以利為深戒夫聖人言之而賢人以下乃不屑道非以名同而實異故邪守令之職固以利民也民不能自安必藉提警驅使之力而後遂故凡以佚道使民者雖勞不怨也茍玩事廢日一聽其所自為利以至于□而不能捄亦惡以守令為哉方君之議是溪葢亦有撓之者矣深猷熟計暫廢而大蠲今之民獨非昔之民乎其不曰勞我所以佚我者殆非其情也君之利於兹溪者其有窮乎君名鵬舉戊戌進士歴刑部主事員外郎慎而有為其為府興利除弊為多凡不渉是溪者弗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