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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王忠文集巻十四 明 王禕 撰 擬 元列傳二首 許衡字仲平懷慶河内人也金大安己巳生於河南之 新鄭七八嵗受學鄉師授之書輒不㤀嘗問其師曰讀 書將何為師曰應舉取科第爾曰如此而已乎師大竒 之因謝曰吾不能為若師矣十餘嵗時有異人欵門謂 其父母曰此兒骨清而神全他日必名冠天下人間富 貴不足道也嵗大祲民飢易子而食而衡聞人有書即 往借觀之其父危之毎與俱往人咸厭其迂稍長舅氏 為縣典史衡從授吏事叅摭名義考求立法之原而是 時徭戍繁迫民不堪命衡因不忍見即不復詣縣而決 意求學矣父母知世亂欲使習知占驗之術為避難計 因從占候之家得見尚書疏義悉手抄之由是刻意墳 典攷求帝王為治之本聖賢為學之要一言一行必質 諸經雖當亂離之際人亦稍有從游者嵗壬辰北徙渡 河隠居大名尋復遷居于魏時竇黙有異能亦居魏最 知敬衡毎相過從則終日危坐出入經傳以及諸子百 氏釋老醫卜兵刑貨殖水利算數之類靡不研究姚樞 時方以道學自任傳伊洛之學於南士趙仁甫衡往蘇 門求之得易程氏傳春秋胡氏傳書蔡氏傳詩朱氏傳 與論語孟子集註大學中庸章句或間小學之書讀之 深有所契皆手鈔以歸聚學者謂之曰昔所授受殊為 未然今始聞進學之叙若必欲相從當悉棄前日所學 從事於小學洒掃應對為入徳之基不然當求他師衆 皆曰唯則取向所授受簡冊悉焚之使無大小皆自小 學入諸生敬畏持守惟謹而衡亦篤志厲行以身先之 隆寒盛暑皆不廢也謂吾自傳伊洛之學心與理融終 夜以思手舞足蹈有不知其所以然者嵗庚戌復留蘇 門與樞居相比以便講習明年樞赴召衡乃獨居蘇門 講學至是年四十有三而任道之意始篤矣嵗甲寅世 祖居潜藩遣使聘衡而廉希憲方宣撫關中奏授衡京 兆提學力辭不受不能强也中統元年世祖既正位宸 極即詔徵衡至上京上問其所學對曰學孔子問所長 曰虛名無實誤達聖聰耳上嘉其實自是侍上左右多 所陳納二年復詣上京平章王文統方秉政深忌姚樞 竇黙輩獨謂衡素無因縁弗憚也至是黙力排文統學 術之非必至誤國文統乃始疑衡隂黨之五月除樞太 子太師黙太子太傅衡太子太保外若尊之内實使之 疏黙以與文統勢相軋欲依東宫以避禍衡執不可曰 禍福不足計也道為重耳且近代師傅太子相見之禮 師傅西位東向太子東位西向今能從否不然是師道 自我而廢也乃相與懷麻詣闕下控辭數日始得請改 授樞大司農黙翰林侍講學士衡國子祭酒衡既拜命 復以疾辭九月得告南還仍奉㫖教授懷孟路子弟明 年復召赴闕至則假館道院凡權貴相延致悉謝不往 而姚竇二人者則日相過從劇論竟日乃罷中書左丞 張文謙最稱好賢樂善以古道為己任自初見衡即請 執弟子禮衡拒之乃止毎衡之出處必為反覆導達上 下之意時其進退乆速而調護之至元改元復辭歸懷 州六月卜築將遷居忽迅雷起中堂電火滿屋家人驚 仆衡正色危坐弗為動二年十月召詣闕首陳雷震事 不宜見上不許有㫖入議中書省事以疾辭丞相安圗 素慕衡名徳即其舎候謁退謂左右曰若輩自謂與許 先生相逺㡬何葢十百而千萬者也是豈繒繳之可及 者邪三年上在衡州後山召衡諭曰王以道為惡竇漢 卿言之而卿獨不言孔子之道豈其若是省中事雖嘗 以命卿而卿猶未悉朕意今復用面命其尚為朕黽勉 從事以毋負所學安圗尚幼苦未更事卿謹輔導之嘉 謨嘉猷先告安圗以達於朕朕將親擇焉衡對曰聖人 之道至大且逺而學者所得有淺有深臣平生雖讀其 書所得甚淺今既蒙特命敢不罄竭所知言之所不知 者亦不敢强也安圗聰明有持守告以古人語言無不 領解臣茍有所知當即告之但慮中有間之者則難行 耳臣入省之日淺淺見如此惟陛下明察自是數訪問 治道每見必以太平責之衡乃陳時政五事其一曰立 國規模前代建國北方奄有中夏者如魏如遼如金能 遵用漢法故享國長久文治可觀今國家當行漢法事 在不疑然萬世國俗累朝勲貴一旦使之下從臣僕之 謀改從亡國之俗其勢甚難非三十年不能成功齊一 吾民使之富實興學校練甲兵隨時損益裁為定制如 臣等輩皆足以任此在陛下篤信而固守之耳不襍小 人不營小利不責近效不惑浮言庶㡬可得天下之心 成至治之效矣其二曰中書大要仕者宜頒俸祿使資 奉養未仕者宜定條式俾就銓叙則可無失職之怨外 設監司糾察汚濫内由吏部考覈資歴則逾分之求漸 可息矣再任三任抑髙而舉下則人才爵祿可得而差 次矣至於貴家世襲品官任子軀良戸口之制皆宜早 定若夫得行與不得行在上之委任者何如而能行與 不能行則在執政得人與不得人耳其三曰為君難踐 言防欺任賢去邪得民心順天道六者為君難之道也 舉其要則修徳任賢愛民三者而已此之謂治本治本 立則紀綱可布法度可行治功可成矣其四曰農桑學 校今國家徒知斂財之巧而不知生財之由不惟不知 生財而斂財之酷又害於生財也徒知防人之欺而不 知養人之善欲其不欺非衣食以養其生禮義以養其 心不可也徒患法令之不行不思法令無可行之地上 多賢才皆思為公下多富民皆知自愛則令自行禁自 止誠能優重農民勿使擾害盡驅游惰之民歸諸南畮 嵗課種樹懇諭而篤行之十年已後當倉盈庫積非今 日比自兩郡下及州縣皆設學自皇子以至庶人之子 弟皆從事於學日明父子君臣之大倫與洒掃應對以 及治國平天下之道十年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