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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中庸衍義卷十二 明 夏良勝 撰九經之義 兌彖曰説以先民民忘其勞説以犯難民忘其死程頥曰君子之道其説於民如天地之施感於其心而説服無斁故以之先民則民心説隨而忘其勞率之犯難則民心説服於義而不恤其死 臣良勝曰養民之道在愛其力工役之興民勞癉瘁然而亦有説焉而忘之者葢其平日所以愛養之者無非悅懌之地也惟其説之是以來之惟其來之是以趨之惟其趨之是以忘之故古之役民可任也者家三人而歲不過三日則其賦於民者簡矣民安有不說而忘之者哉 繫詞曰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宫室上棟下宇以待風□葢取諸大壯 臣良勝曰凡役皆工也而宮室之工最其大者然聖人初制取其足以庇風□而已取其安於壯固而已是故其役於民者無幾也後世則殿陛尊嚴門觀深密龍樓雉帳桂寢椒房窮極富麗已不勝其煩者至若秦建阿房可以坐萬人隋宫一柱之費數十萬工宜其自速滅亡之禍矣 舜典曰疇若予工僉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讓于殳斨暨伯與帝曰俞往哉汝諧 蔡沉曰若順其理而治之也曲禮六工有土工金工石工木工獸工草工周禮有攻木之工攻金之工攻皮之工設色之工塼埴之工皆是也帝問誰能順治于百工之事者垂臣名有巧思莊子曰攦工倕之指即此也殳斨伯與三臣名也殳以積竹為兵建兵車者斨方鑿斧也古者多以其所能為名殳斨豈能為二器者與往哉汝諧者往哉汝和其職也 臣良勝曰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為備矧于天子其所以供宗廟宫寢乗輿服御之用者又非若尋常工役之比然天下事物各有其理而凡人藝能各有所長一順其理則物物各中其則一和其職則人人各盡其才奇技淫巧之惑不興妬賢嫉能之患自息而百工熈矣 緜詩曰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繩則直縮版以載作廟翼翼 朱熹曰賦也司空掌營國邑司徒掌徒役之事繩所以為直凡營度位處皆先以繩正之既正則束版而築也縮束也載上下相承也言以索束版投土築訖則升下而上以相承載也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為先廐庫為次屋室為後翼翼嚴正也 臣良勝曰安土同情也遷都重事也違宗廟棄社稷委朝市振族屬失久宅之田里憚新造之工役皆人力之所不堪而人情之所難强也故盤庚以天子之尊徙都邑之民違害就利去危即安而世家大族胥動浮言必丁寧反覆播告之備而後定其難若此太公去豳遷岐民如歸市至於作室鼛鼓弗勝其易若此何也葢商有天下世濟賢王民安於治而水患之來猶冀朝夕之幸免安而驅之以勞是宜其為難也周之始封于邰密邇戎翟迨于其後吞噬日肆公劉遷豳民既易從大王又遭獯鬻之侵不獲一息寧居危而易之以安是宜其為易也矧太王仁德固結人心尚何以工役為煩哉 靈臺詩曰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經始勿亟庶民子來 朱熹曰國之有臺所以望氛祲察災祥時觀遊節勞逸也文王之臺方其經度營表之際而庶民子來作之所以不終日而成也雖文王心恐煩民戒令勿亟而民心樂之如子趨父事不召而來也孟子曰文王以民力為臺為沼而民歡樂之謂其臺曰靈臺謂其沼曰靈沼此之謂也 文王有聲詩曰豐水有芑武王豈不事貽厥孫謀以燕翼子武王烝哉 朱熹曰鎬京猶在豐水下流故取以起興言豐水猶有芑武王豈無所事乎貽厥孫謀以燕翼子則武王之事也謀及其孫則子可以無事矣 臣良勝曰武王末受命其所以治天下之大經大法固多所事而亟遷鎬京去文王所作豐邑才二十五里是非有所謂違害就利者無亦有擇於風氣之完水土之厚民物之便將詒於萬世之謀故不憚於一時之役也故詩人謂之以燕翼子雖或違先人之意有不避者詒謀孫子己之心亦先人之心也是之謂西周其克商也遷九鼎于洛邑故曰我南望三塗北望岳鄙顧瞻有河粤瞻洛伊母遠天室其後周公之營洛者亦武王之志也是之謂東周創業之君所以為後謀者慎於建都如此夫周自后稷封邰公劉治邠太王居岐文王作豐武王遷鎬又欲宅洛以為末世永安之圖譬則富室厚貲以數十年之經營而後卜宅子孫不幸而敗生息耗敝而不鬻故宅人亦未敢傲然輕之將謂有所振也周平王一有犬戎之禍遂議東遷君子謂之一敗而鬻宅子也是宜其不振也然則何以不亡洛都固武王之志亦成王周公之業也不然則若魏惠遷大梁楚昭遷郢項襄遷陳考烈遷壽春漢末之長安宋末之臨安未或不亡者也議者謂惟漢高祖之遷闗中光武之都南陽我文皇之遷北平當盛而舉擇而居之即武王作鎬周公營洛之意所以為萬世之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