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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封衍聖公,每歲赴京朝賀,沿途水陸驛傳,起中馬站船廩給。回日,無馬快船裝送。而張真人往回水陸起上馬站船廩給,且有馬快船之從。蓋其時方崇道教,而內官梁芳、左道李孜省輩方用事,故致隆於其所尊如此。予聞之,頗不平,言於尚書余公,欲優厚之,公慨然曰:「是義舉也。」即日奏允。自是衍聖公往回陸路得起上等馬,回日應付馬快船裝送,於吾道實有光云。時成化十六年三月初五日也。
近有中官怙寵市恩,以結人心。騰驤左右等四衛勇士小廝及養馬軍,奏乞悉給以胖襖褲,事不下議部,即可之。時固安王公復為工部尚書,余肅敏問之曰:「府庫衣褲之富如此,先生何議不及此,使恩出斯人乎?」王公曰:「祖宗之制,邊方有警,應調京軍出征,則以此給之,使其不勞縫製,得以尅日起行。京衛軍士守衛守城者,無調遣之急,歲給與布匹、綿花,使軍妻各自縫制,以省有司勞費。此良法美意之所在也。今四衛軍士,既給以布花,而又加此,非惟失預備非常之初意,且使恩出內豎,其於國體胥失之矣。」余公服其言。
每讀《春秋左氏傳》,列國大夫或論事,或諫君,動輒陳古制度,如指諸掌。公父文伯之母,雖一婦人,而其敘王后親織玄紞以下云云,本末不遺如此,則當時學士從可知矣。於此不惟見古之人才皆有用之學,亦可以占先生教化之盛矣。今吏部每選考試監生作經義,有不能記本題者,任意書平日所記文字塞白,名曰「請客文章」,亦得除授有司一職云。此風自宣德以來,已有之矣。夫時文與古義,雖大不倫,而姑恤之政,蓋無有甚於此者。嗚呼!使此輩而寄以民事,欲民之弗病,得乎?
嵇昭,蘇州崑山人,正統六年任知灤州。涉獵古今,蒞民得體,尤善楷書。十三年以外艱去,至今不忘其善。此《永平府志·名宦》條所載。然崑山未聞有此人,豈其先流寓他處,出身籍貫,猶書所自與?記以備考。
廣陵之墟有五子廟,云是五代時群盜嘗結義兄弟,流劫江、淮間,衣食豐足,皆以不及養其父母為憾,乃求一貧嫗為母,事之甚孝。凡所舉動,惟命是從。因此為善,鄉人異之。歿後且有靈異,因為立廟。吳中祭五通神者,必有所謂太媽,疑即此鬼也。噫!人莫不善於為盜,而亦有風木之思,天理之在人心,固未嘗泯也。況非其真母,而皆能循其教,卒化為善,不亦尤可取乎!世有親在而不遵其教,親歿富貴而不思者,視五子能無愧乎?
延安、綏德之境,有黃河一曲,俗名河套。其地約廣七八百里,夷人時竊人其中,久之乃去。葉文莊公為禮部侍郎時,嘗因言者欲築立城堡,耕守其地,奉命往勘。大意謂其地沙深水少,難以駐牧;春遲霜早,不可耕種。其議遂寢。然聞之,昔張仁願築三受降城,正在此地。前時夷人巢穴其中,春深纔去。近時關中大饑,流民入其中求活者甚眾,逾年纔復業。則是非不可以駐牧耕種也。當再詢其所以。
《周禮》春祭馬祖,夏祭先牧,秋祭馬社,冬祭馬步。其文甚明。今北方府、州、縣官凡有馬政者,每歲祭馬神廟,而主祭者皆不知所祭之神。嘗在定州,適知州送馬神胙,因問所祭馬神何稱?云:「稱馬明王之神。」及師生入揖,問之,亦然。蓋此禮之不講久矣。但不知太僕寺致祭如何?未及問也。
天妃之名,其來久矣。古人帝天而后地,以水為妃。然則天妃者,泛言水神也。元海漕時,莆田林氏女有靈江海中,人稱為天妃。此正猶稱岐伯張道陵為天師,極其尊崇之辭耳。或云:水,陰類。故凡水神皆塑婦人像,而擬以名人,如湘江以舜妃,鼓堆以堯后。蓋世俗不知山水之神不可以形像求之,而謬為此也。
翰林院、尚寶司、六科官,其先常朝俱在奉天門上御座左右侍立,故云近侍;今皆在門下御道左右。云是太宗晚年有疾,用女官扶持上下,因退避居下,今遂為定位。六科本與尚寶司相鄰,今工部委官製衣處猶稱六科廊是也。永樂間失火,遷出午門外,今遂為定居。
沈通理云:「金陵一民家被雷,失去二人,遍求之,乃對坐一空櫃中,其髪莖莖相結。」淩季行言:「褚御史昌允家人遇雷震死,遍身衣皆裂成細條,闊狹如一。」邵文敬言,其鄉雷擊一佛殿,兩鴟尾皆失去,蓋脊筒瓦內石灰泥撤凈如掃,而瓦復不動。張汝弼言:「松江一塔被雷,凡七層,每層檐鈴皆失去其舌。」夏德乾御史知新淦縣,言本縣一山有雷神,甚靈異。嘗祈雨,雷雨大作,空中有物,形聲如鴨,嘴爪如鷹者三,盤旋而飛。廟有大松十數株,每株爪去其皮二道,自根至梢,俱深入寸許,無一差爽。瞿世用御史嘗知崇仁縣,一日,雷雨中有物墮譙樓,黑色,無頭尾,其圓徑丈餘,不久復飛去,疑其為雷神。此皆平日聞坐客所談,因類記之。
羣,舊作群,云高皇惡君與羊並,命移君羊上。㫤,舊作昶,云文皇為夏中舍改書。崑,舊作崐,云崐尹馬文烱欲鎮壓其民改書。此鄉俗相傳。然群、崐古字,觀韻書可知。㫤字,嘗於山東憲副陳善所觀趙松雪墨卷見之。蓋遍旁上下,自昔並用,祖宗及文炯,或者改其一時所見耳,非始此也。天順甲申進士𢒉茂,英宗不識其姓,問之李閣老賢,賢對以音與陜同,因命改姓陜。近時山東布政使胡德盛奏事,適北邊有警,上覽疏,見其名,嫌德盛於得勝相近,命改名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