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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二十六 明 程敏政 撰序 陜西河東都轉運鹽使雷君贈行序 國朝以鹽法之重置專官理之秩三品在列郡守之上亞方伯一等厚其禄以飬亷重其□以弹壓四方之富民與中朝貴人之骫法者得其人則可以収天下之公利救嵗凶實邉廪故鹽法清而國計充舍是而欲歛一切無名之小利以為裕國足民之良謀可謂放飯流歠而問無齒决者矣故都轉運之官常難其人焉邇者户部郎中江陵雷君大亨以推擇為陜西河東輿論宜之而同官者益以喜曰吾黨之光也欲相與致古者贈言之義託汪君克容趙君夢麟来屬之予予聞鹽之□也不見於三代之世疑非令法然後代事與古異井田廢而兼并之家興車乘亡而府兵之制出則鹽於軍國實有賴焉故其法最宻且嚴善守之則國裕而民紓不善守之則國匱而民困盖鹽之有繫于國計民命若此其甚也承平既乆法玩而不行将决其隄防而聼之出乃責成於都轉運之一身豈不岌岌乎難矣哉則諸君子以為君喜者吾将以為君之戚焉雖然君起經術擢進士不出户曹者十五六年嘗奉使于淮東于北邉處錢穀嫌疑之中而行足昭其潔當簿書倥偬之交而才足剸其繁殆非無所試焉而倖以得之者是固不足以戚君矣謹之乎蒞政之初振之乎積□之後倡其同官相與守職而不為有力者所揺奪則國用可以漸裕民力可以稍紓雖有㓙年不必鬻天下之爵而莩者以生雖有邉警不必出内帑之金而戍者以飽鹽法得人之明效不至此乎使他時課塩最者曰陜西河東稱良計臣者曰雷君則庶乎朝家三品之禄秩所以畀君與君之所以圖報者為两得哉此贈言之意也亦君之素心所欲勉焉者也
天下之治忽繫牧民者之賢否而當今號牧民者惟令為難盖凡政之利□藩下之郡郡下之邑而邑不敢專民之休戚牧分之守守分之令而令無所諉令之秩在人下而其責恒在人先此令之所以難也雖然令誠賢乎則於利□得昌言之於休戚得身任之有所云而莫吾奪有所建而莫吾撓則牧守雖大且尊如令何哉夫如是吾又見為令者之易易也已苗君時雨之知合江縣也其鄉之仕于京者周君麟榮君之行而欲致古者贈言之義見屬于予予不獲辭則吿之曰士明經孰不欲以致君澤民為志而或言盭其所行政非其所學何哉利汨之也利豈賢者所當齒耶賢者正義而不謀利則上之致君下之澤民皆恢乎有餘地而天下之治可幾也况於令乎令之于民也最親則賢者抱澤民之志宜自令始苗君行哉推所學以試於百里之間當不求所以副之者哉蜀去京師萬里而合江治瀘水之東其境接牂牁其民習于刀耕火種更化百年比于内地而所以綏輯之訓廸之尤令之所當䆒心者也苗君其足以辦此乎天下之治固不繫一邑而士之志亦未必安于一邑政之所通不奪其公民之所瞻不撓其亷吾見上之為牧守者将大有合焉以福東川之人而令之不難也果矣君世家錫山屢不利于塲屋而卒業大學學益老行益堅且明于義利之辨乆矣其入吏部銓也試在人上崛然有聲殆非悠悠者比予故因周君以不腆之説為賢者告而終以逺大期之
嘉禾陳公明遇以成化辛丑進士擢推府于徽三年部使者以為賢俾奏績京師吏部憲䑓交以上最聞廷謝之日徽人仕京師者相與幸其邦之得賢佐以司刑而福民請予言為慶方陳公之下車也予適居松蘿山中聞人言陳公最名有經學嘗與友人讀書其鄉之東塔寺諸生從之攻苦茹淡不底于成不己已而先後舉進士甲科傳其學而待㨗者尤衆且出其所長于詩典則而清新三呉之工詩者或未能過之此其人疑不足於吏事者歟予曰不然經律之可相為用也乆矣伯夷䧏典折民惟刑而漢人引經㫁獄惟世之不可以两有也故或彼以此為迂儒此以彼為黠胥皆非也烏有深於經而淺于律者哉矧八音與政通而謂詩不足以逹政豈知夲之論哉吾知陳公必将有闇然日章之實固非若淺丈夫沾沾自喜而徼名于一旦者矣子姑待之哉乆之則聞人言陳公果有過人者其性不忮以刻其才不露以逞其坐署也門庭肅然無私謁其行縣也必以奉公自誓無後言亮哉其非深于經者不能也則又對曰未也易戒無恒詩謹克終世固有始雖明㓗而中斯變焉者矣子不更需其成哉盖及今三易寒暑其莭愈峻而刑愈平民愈孚外之則部使者賢其人内之則䑓部大臣書其最名通于天子俾還蒞其士民盖經律之相為用如此不誣也邦人樂終其惠而慶之宜哉夫刑國之所重也刑清而餘無所難理者矣亷闇于事與才蔽於私者其為民病恒均世烏有庶幾兼兩者而向進不已如陳公者哉近著令御史缺員取具于府推則公早晚必有還朝之命而邦人求終其惠将不可得矣東南僻郡號大佳山水者莫如徽而公辱臨之凡有所登眺與夫劭農問俗多寓於詩每録以見示藹然古風人之義也别後再見而公之篇章益富且工則詩與吏事偕進矣而其後之所至又孰能禦之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