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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安樂箋 下卷
書室修行法:心閑手懶,則觀法帖,以其可作可止也。手心俱閑,則寫字作詩文,以其可以兼濟也。心手俱懶,則坐睡,以其不強役於神也。心不甚定,宜看詩及雜短故事,以其易於見意,不滯於久也。心閑無事,宜看長篇文字,或經注,或史傳,或古人文集,此甚宜於風雨之際及寒夜也。又曰:手冗心閑則思;心冗手閑則臥;心手俱閑,則著作書字;心手俱冗,則思早畢其事,以寧吾神。
胡昭曰:「目不欲視不正之色,耳不欲聽污穢之聲,鼻不欲向膻腥之氣,口不欲嘗毒辣之味,心不欲謀欺詐之事。反此辱身損壽。」
青牛道士曰:「勿過樂,樂人不壽。但莫強為力所不能舉物。從朝至暮,常有所為,使外體不息,覺勞即止,止復為之,此與導引無異耳。」
《枕中方》曰:「怡養之道:勿久行,久坐,久臥,久言。不強飲食,亦忘憂苦愁哀。飢即食,渴乃飲,食止行百步,夜勿食多。凡食後行走,約過三里之數,乃寢。」
崔寔《箴》曰:「動不肆勤,靜不宴逸,有疾歸天,醫無能恤。太上防疾,其次萌芽,腠理不蠲,骨髓奈何?」
《搜神記》曰:「天清地寧,人物營營,名利奔迫,喜怒交爭。思永厥壽,彌喪其生,何不寡欲,端守爾精?」
《家語》曰:「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乃自取也。夫寢處不時,飲食不節,勞逸過度,三者疾共殺之。」
《通天論》曰:「氣味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湧泄為陰。」是以一身之中,陰陽運用,五行相生,莫不由於飲食也。若少年之人,真元氣壯,失於飢飽,傷於生冷,以根本強盛,未易為患。其高年之人,真氣耗竭,五臟衰弱,全在飲食以生氣血。若生冷無節,飢飽失宜,調停無度,動成疾患。但人之疾病,未有不因八邪而感,八邪者,風寒暑濕飢飽勞逸也。居常之食,大抵宜在溫熱熟軟,忌是粘硬生冷。每朝宜進平補下元藥一服,女人平補血海藥。無燥熱者,方可以豬羊腎作米粥一杯以壓之。諸品粥皆可。食後行走一二百步,令運動消散。飲食不可頓飽,頻頻而食,使脾胃易化,穀氣長存。恐頓飽傷脾,不能消納,遂成疾病。無疾不宜服藥,只宜調停飲食,自然無患矣。
《養老新書》曰:「人為萬物中一物也,不能逃天地之數,若天癸數窮,則精血耗竭,神氣浮弱,反同小兒,全藉將護,以助衰晚。若遇水火兵寇非橫驚怖之事,必先扶持老人於安處避之,不可喧忙驚動。高年之人,一遭大驚,便致冒昧,因生餘疾。凡喪葬凶禍,不可令吊;疾病危困,不可令問;悲哀憂愁之事,不可令人報知。穢污臭敗,不可令食;粘硬毒物,不可令餐;弊漏卑濕,不可令居,卒風暴雨,不可令冒;煩暑燠熱,不可令中;動作行步,不可令勞;暮夜之食,不可令飽;陰霧晦瞑,不可令飢;假借鞍馬,不可令乘;偏僻藥餌,不可令服;廢宅欹宇,不可令入;墳園冢墓,不可令游;危險之地,不可令行;澗淵之水,不可令渡;暗昧之室,不可令孤;凶禍遠報,不可令知;輕盈女婢,不可令親;家緣冗事,不可令營。若此事類頗多,不克備舉,但人子悉意深慮,過為之防,稍不便於老人者,皆宜忌之,以保長年。常宜游息精藍,崇尚佛教,使神識趣向,一歸善道。此養老之奇術也。」
《癸辛志》曰:「飽食緩行初睡覺,一甌新茗侍兒煎。脫巾斜倚藤床坐,風送水聲來耳邊。」 【 裴晉公詩也。】 「細書妨老讀,長簟愜昏眠。取快且一息,拋書還少年。」 【 半山翁詩也。】 「相對蒲團睡味長,主人與客兩相忘。須臾客去主人睡,一枕西窗半夕陽。」 【 陸放翁詩也。】 「讀書已覺眉棱重,就枕方歡骨節和。睡去不知天早晚,西窗殘日已無多。」 【 僧有規詩也】 「老讀文書興易闌,須知塵冗不如閑。竹床瓦枕虛堂上,臥看江南雨後山。」 【 呂榮陽詩也。】 「紙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拋書午夢長。睡起莞然成獨笑,數聲漁笛在滄浪。」 【 蔡持正詩也。】余習懶成癖,每遇暑晝,必須偃息。客有嘲孝先者,即哦此以自解。但苦枕熱,輾轉數四,後見前輩言荊公嗜睡,夏月當用方枕,睡久氣蒸枕熱,則轉一方冷處。此非真知睡味,未易語此也。
孝先曰:「花竹幽窗午夢長,此中與世暫相忘。華山處士如容見,不覓仙方覓睡方。」睡亦有方。希夷意謂息魂離神不動也。《遺教經》云「乃有煩惱毒蛇睡在汝心,毒蛇既出,乃可安眠」之謂。近世西山蔡季通有《睡訣》云:「睡側而屈,睡覺而伸,早晚以時,先睡心,後睡眼。」晦翁以為此古今未發之妙。
高子怡養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