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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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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之不遠,是用大簡;人我迭居,吉凶環轉;老成借籌,寧深毋淺。集「遠猶」。

商高宗為太子時,其父小乙嘗使久居民間,與小民出入同事,以知其情。

太祖教諭太子,必命備歷農家,觀其居處、服食、器用,使知農之勞苦。洪武末選秀才,隨春坊官分班入直,近前說民間利害等事。成祖巡行北京,使二皇長孫周行村落,歷觀農桑之事。諭教者宜以為法。

張昭先逮事唐明宗。明宗諸皇子競侈汰。昭疏訓儲之法,略云:「陛下諸子,宜各置師傅,令折節師事之。一日中但令止記一事,一歲之內,所記漸多,則每月終,令師傅共錄奏聞。俟皇子上謁,陛下輒面問,倘十中得五,便可博識安危之故,深究成敗之理。」明宗不能用。

此可為萬世訓儲之法,勝如講經說書,作秀才學問也。

肅宗子建寧王倓性英果,有才略。從上自馬嵬北行,兵眾寡弱,屢逢寇盜,倓自選驍勇,居上前後,血戰以衛上。上或過時未食,倓悲泣不自勝,軍中皆屬目向之,上欲以倓為天下兵馬元帥,使統諸將東征,李泌曰:「建寧誠元帥才;然廣平,兄也,若建寧功成,豈使廣平為吳太伯乎?」上曰:「廣平,塚嗣也,何必以元帥為重?」泌曰:「廣平未正位東宮,今天下艱難,眾心所屬,在於元帥,若建寧大功既成,陛下雖欲不以為儲副,同立功者其肯已乎?太宗、太上皇即其事也。」上乃以廣平王俶為天下兵馬元帥,諸將皆以屬焉。倓聞之,謝泌曰:「此固倓之心也。」

王叔文以棋侍太子。嘗論政至宮市之失,太子曰:「寡人方欲諫之。」眾皆稱贊,叔文獨無言。既退,獨留叔文,問其故。對曰:「太子職當侍膳問安,不宜言外事。陛下在位久,如疑太子收人心,何以自解?」太子大驚,因泣曰:「非先生,寡人何以知此?」遂大愛幸。

叔文固憸險小人,此論自正。

貞元中,咸陽人上言見白起,令奏云:「請為國家捍御西陲,正月吐蕃必大下。」既而吐蕃果入寇,敗去。德宗以為信然,欲於京城立廟,贈起為司徒。李泌曰:「臣聞『國將興,聽於人』。今將帥立功,而陛下褒賞白起,臣恐邊將解體矣。且立廟京師,盛為禱祝,流傳四方,將召巫風。臣聞杜郵有舊祠,請敕府縣修葺,則不至驚人耳目。」上從之。

蘇頌執政時,見哲宗年幼,每大臣奏事,但取決於宣仁。哲宗有言,或無對者;唯頌奏宣仁後,必再稟哲宗;有宣諭,必告諸臣俯伏而聽。及貶元祐故官,御史周秩並劾頌,哲宗曰:「頌知君臣之義,無輕議此老。」

宋太祖推戴之初,陳橋守門者拒而不納,遂如封丘門,抱關吏望風啟鑰。及即位,斬封丘吏而官陳橋者,以旌其忠。

至正間,廣東王成、陳仲玉作亂。東莞人何真請於行省,舉義兵,擒仲玉以獻。成築砦自守,圍之,久不下。真募人能縛成者,予錢十千,於是成奴縛之以出,真笑謂成曰:「公奈何養虎為害?」成慚謝。奴求賞,真如數與之。使人具湯鑊,駕諸轉輪車上。成懼,謂將烹己。真乃縛奴於上,促烹之。使數人鳴鼓推車,號於眾曰:「四境有奴縛主者,視此!」人服其賞罰有章,嶺表悉歸心焉。

高祖戮丁公而封項伯,賞罰為不均矣;光武封蒼頭子密為不義侯,尤不可訓。當以何真為正。

初,太祖謂趙普曰:「自唐季以來數十年,帝王凡十易姓,兵革不息,其故何也?」普曰:「由節鎮太重,君弱臣強,今唯稍奪其權,制其錢穀,收其精兵,則天下自安矣。」語未畢,上曰:「卿勿言,我已諭矣。」「邊批:聰明。」頃之,上與故人石守信等飲,酒酣,屏左右,謂曰:「我非爾曹之力,不得至此,念汝之德,無有窮已,然為天子亦大艱難,殊不若為節度使之樂,吾今終夕未嘗安枕而臥也。」守信等曰:「何故?」上曰:「是不難知,居此位者,誰不欲為之?」守信等皆惶恐頓首,曰:「陛下何為出此言?」上曰:「不然,汝曹雖無心,其如麾下之人欲富貴何?一旦以黃袍加汝身,雖欲不為,不可得也。」守信等乃皆頓首,泣曰:「臣等愚不及此,唯陛下哀憐,指示可生之路。」上曰:「人生如白駒過隙,所欲富貴者,不過多得金錢,厚自娛樂,使子孫無貧乏耳,汝曹何不釋去兵權,擇便好田宅市之,為子孫立永久之業,多置歌兒舞女,日飲酒相歡,以終其天年。君臣之間,兩無猜嫌,不亦善乎?」皆再拜曰:「陛下念臣及此,所謂生死而肉骨也。」明日皆稱疾,請解兵權。

或謂宋之弱,由削節鎮之權故。夫節鎮之強,非宋強也。強幹弱枝,自是立國大體。二百年弊穴,談笑革之。終宋世無強臣之患,豈非轉天移日手段?若非君臣偷安,力主和議,則寇準、李綱、趙鼎諸人用之有餘,安在為弱乎?

熙寧中,作坊以門巷委狹,請直而寬廣之。神宗以太祖創始,當有遠慮,不許。既而眾工作苦,持兵奪門,欲出為亂,一老卒閉而拒之,遂不得出,捕之皆獲。

神宗一日行後苑,見牧猳豬者,問:「何所用?」牧者曰:「自太祖來,嘗令畜,自稚養至大,則殺之,更養稚者。累朝不改,亦不知何用。」神宗命革之,月餘,忽獲妖人於禁中,索豬血澆之,倉卒不得,方悟祖宗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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