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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山堂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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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行幸河東,祠后土,顧視帝京,忻然中流,與羣臣飲宴,帝歡甚。乃自作《秋風辞》云:“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黄落兮雁南歸。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泛樓船兮濟汾河,横中流兮揚素波。蕭鼓鳴兮發棹歌,歡樂極兮哀情多,少壯幾時兮奈老何!”

元狩初,南陽新野有暴利長遭刑,屯田于敦煌郡,郡有渥洼水,利長數于水旁見羣馬,中有奇者,與凡馬異,來飲此水。利長先作土偶持勒□半于水旁,馬玩習久之,代士偶持勒□半,收得其馬,獻之,欲神異此馬,云:“从水中出。”帝次以爲《天馬之歌》,曰:“太一貢兮天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聘容與兮□世萬里,今安匹兮龍爲友。”

大宛國有山高,其上有馬,不可得,乃取五色母馬置其下,與交生駒,皆汗血,因號天馬,一日可致千里。帝伐大宛得之,作歌曰:“天馬徕兮从西極,經萬里兮歸有德。承靈威兮降外國,涉流沙兮四夷服。”

李延年,中山故倡也。坐法腐刑,給事狗监中,善歌,爲新变聲,帝甚愛之,嘗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上歎息曰:“世豈有此人乎?”平陽公主因言廷年有女弟,上召見之,實妙麗善舞,由是得幸,是爲李夫人。時人語曰:“一雌復一雄,雙飛入紫宫。”

淮南王安招方术之士,皆謂神仙,上聞而喜,于是方士自燕、齊至者數千人。齊人李少翁,年二百餘歲,色若童子,拜爲文成將軍。歲餘,术未驗,上漸厌倦,會李夫人死,上甚思悼之,少翁云:“能致其神。”乃夜張帳,明燭,陳酒食,令上居他帳中。遙見李夫人,不得就視,上愈益想之,乃作賦曰:“美聯娟以修娉兮,命天絕而弗長。飾新宫以延伫兮,泯不歸乎故鄉。惨鬱鬱其悶感兮,處幽隐而懷傷。税余馬于山椒兮,掩修夜之不陽。”又爲作詩,令樂府諸音家弦歌之,《詩》曰:“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姗姗其來遲!”

帝思懷李夫人。時始穿昆靈之池,汛翔禽之舟,帝自造歌曲,使女伶歌之。時日已西傾,凉風激水,女伶歌聲甚遒,因賦《落葉哀蟬曲》曰:“羅袂兮舞聲,玉墀兮尘生。虚房冷而寂寞,落葉依于重扃。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余心之未寧?”帝聞唱动心,悶悶不自支持,命龍膏之燈以照舟内,悲不自止。親侍者觉帝容色愁怨,乃進洪梁之酒,酌以文螺之卮。帝飲三爵,色悦心歡,乃詔女伶出,侍帝息于延凉室,卧夢李夫人授帝蘅芜之香,帝驚起,而香气犹著衣枕,历月不歇。帝弥思求,终不復見,涕泣洽席。遂改延凉室爲遗芳夢室。

车子候者,扶風人。武帝愛其清净,稍迁其位至侍中,一朝語家云:“我今补仙官,此春应去,至夏中当暂還。還少時復去。”如其言。帝思之,乃作歌曰:“嘉幽蘭兮延秀,蕈妖淫兮中溏。华斐斐兮麗景,風裴徊兮流芳。皇天兮无慧,至人逝兮仙鄉。天路遠兮无期,不觉涕下兮沾裳。”

元鼎初,帝作柏梁台成,至元封初,詔羣臣,有能爲七言詩,乃得上坐。帝首倡云:“日月星辰和四時。”梁孝王武云:“骖驾驷馬从梁來。”大司馬霍去病云:“郡國士馬羽林材。”丞相石庆云:“总领天下诚難治。”大將軍衛青云:“和抚四夷不易哉。”御史大夫倪宽云:“刀笔之吏臣执之。”太常周建德云:“撞钟伐鼓聲中詩。”宗正刘安國云:“宗室广大日益滋。”衛尉路博德云:“周衛交戟禁不時。”光禄勋徐自爲云:“总领从宗柏梁台。”廷尉杜周云:“平理清谳决嫌疑。”大仆公孙贺云:“修飾舆馬待驾來。”大鸿胪壶充國云:“郡國吏功差次之。”少府王温舒云:“乘舆御物主治之。”大司农張成云:“陳粟萬石揚以箕。”执金吾中尉豹云:“徼道宫下随讨治。”左冯翊盛宣云:“三辅盗贼天下危。”左扶風李成信云:“盗阻南山爲民灾。”京兆尹云:“外家公主不可治。”詹事陳掌云:“椒房率更领其材。”典属國云:“蛮夷朝贺常會期。”大匠云:“柱□开□薄栌相枝持。”大官令云:“枇杷橘粟桃李梅。”上林令云:“走狗逐兔張罘ぜ。”郭舍人云:“啮妃女唇甘如饴。”東方朔云:“迫窘诘屈幾穷哉!”

元鼎间,郅支國貢馬肝石百斤,長以水银,纳玉函中,金泥封其上。此石半青半白,碎之和丸转丹,每吞一丸,弥年不饥渴,以之拭发,白皆黑。帝常坐羣臣于甘泉殿,有发白者以此拭之,应手皆黑。是時公卿語曰:“不用作方伯,唯願拭馬肝石。”

元封初,帝既封禅,乃发卒數萬人塞瓠子决河。還自临祭,湛白馬、玉璧,令羣臣从官皆负薪塞决河。時東郡烧草,以故薪少,乃下淇园之竹以爲楗。上既临河决,悼其功之不就,爲作歌詩二章,于是,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防。歌曰:“瓠子决兮將奈何?浩浩洋洋兮虑殚爲河。殚爲河兮地不得寧,功无已時兮吾山平。吾山平兮钜野溢,鱼弗鬱兮柏冬日。正道驰兮离常流,蛟龍聘兮放遠游。歸旧川兮神哉沛,不封禅兮安知外爲。我謂河伯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啮桑浮兮淮泗满,久不返兮水维缓。”又曰:“河汤汤兮激潺□,北渡回兮迅流難。搴長茭兮湛美玉,河伯许兮薪不属。薪不属兮衛人罪,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馈林竹兮楗石□,宣防塞兮萬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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