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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山堂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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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帝母媪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是時雷電晦冥,太公往視,則見交龍於上,已有娠,遂產帝。《帝命驗》曰:「賊起蜚,卯生虎。」賊起蜚,始皇立也;卯,劉字之别。始皇立而劉生。

高帝七年,自將兵三十萬擊韓王信。帝先至平城,步兵未盡到,冒顿纵精兵三十餘萬圍帝於白登七日。漢兵中外不得救饷。樊哙時爲上將軍,不能解圍。天下皆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诚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後用陳平秘計得免。

高帝十二年,帝自擊黥布,還過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发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帝擊筑自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内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習之,帝乃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

四皓者,皆河内軹人,一曰東園公,二曰角里先生,三曰綺里季,四曰夏黃公。秦時政虐,乃退而作歌曰:「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曄曄紫芝,可以疗饑。唐虞世遠,吾將何歸?駟馬高蓋,其憂甚大。富貴之畏人,不如貧賤之肆志。」因共入商雒,隱地肺山。及秦敗,高帝屢征之,不至。後帝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呂后用留侯計,币召四皓,同太子入朝。帝大驚,指示戚姬曰:「我欲易之。彼四人爲之輔,羽翼已成,難動摇矣。」姬涕泣,上曰:「汝爲我楚舞,吾爲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兮,一舉千里。羽翼已就兮,横絕四海。横絕四海兮,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兮,尚安所施?」歌闋罷酒,竟不易太子。

戚夫人,即定陶戚姬也。高帝寵之,特與同臨宫中百子池,生趙隱王如意。惠帝立,呂后爲皇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鉗,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且歌曰:「子爲王,母爲虜。終日舂薄暮,常與死爲伍。相離三千里,當誰使告汝?」太后聞之大怒,曰:「乃欲倚女子邪?」召趙王鴆之。戚夫人遂有人彘之禍。

趙幽王友,高帝諸姬子也。初封淮陽王,呂后殺趙王如意,徙友爲趙王。友以諸呂女爲后,不愛,愛它姬。諸呂女讒於太后,太后怒,召趙王,置邸,令衛圍守之。趙王餓,乃作歌,遂幽死。其歌曰:「諸呂用事兮,劉氏微。迫胁王侯兮,強授我妃。我妃既妬兮,誣我以惡。讒女亂國兮,上曾不寤。我無忠臣兮,何故棄國?自泱中野兮,蒼天與直!於嗟不可悔兮,寧早自賊?爲王餓死兮,誰者怜之?呂氏絕理兮,托天報仇!」

漢初,有四五小兒路上羣戲,一兒歌云:「着青裙,入天門,揖金母,拜木公。」時人皆不識,唯張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東王公之玉童也。仙人得道升天,當揖金母而拜木公。自非衝虛登真之子,莫知其津。木公亦云東王父,亦云東王公。」

張子隱商山,與四皓爲云外之友。定太子時,有應曜者,隱於淮陽山中,與四皓俱徵,曜獨不至,時人語曰:「商山四皓,不如淮陽一老。」

留侯有《尼父贊》曰:「巖巖孔聖,異代稱傑。量合乾坤。明參日月。」

張贊,留侯七世孫也。初居吳縣相人里,時人諺曰:「相里張,多賢良。積善應,子孫昌。」

夏侯嬰薨,求葬東都門外,公卿送喪,駟馬不行,踣地悲鳴,使人掘馬蹄下,得石椁,其銘曰:「佳城鬱鬱三千年,見白日。於嗟!滕公居此室。」乃葬斯地,謂之馬冢。

厲王長母趙氏女,爲趙王張敖美人。高帝讨韓信,還過趙,趙王献美女,趙氏女得幸,有身。趙王不敢内之於宫,爲筑舍於外。及贯高等謀反,发觉,并逮治王,趙美人亦坐系吏,以其得幸有身聞上,上方怒趙王,未理。美人弟兼因辟陽侯审食其言之呂后,呂后妬,弗肯白。及美人生男,恚而自殺。吏奉男诣上,上悔之,封以爲淮南五。王早失母,附呂后,而常怨食其,以爲不強争之,使其母恨而死。文帝即位,王驕蹇不奉法。三年入朝,往見食其,自袖鐵椎椎殺之,馳走阙下,肉袒谢罪。上傷其志,爲親赦弗治。還歸國,益驕。乃命載以辎车,处蜀严道邛邮,長不食而死。民作歌曰:「一尺缯,好童童;一升粟,饱蓬蓬。兄弟二人不能相容。」帝聞之,乃追尊淮南王爲厲王,置園如諸侯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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