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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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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首《羽林行》

王仲初作

長安惡少出名宇,樓下劫商樓上醉。 天明下值明光宮,散入五陵松柏中。 百回殺人身合死,赦書尚有收城功。 九衢一日消息定,鄉吏籍中重改姓。 出來依舊屬羽林,立在殿前射飛禽。

【評】都飆盡有此等惡行,而以羽林仿之,似亦太譽。

卻說周文聞都院君要講夫婦之禮,即便斂容拱聽,何氏、周武皆侍立於旁。都氏坐於中堂交椅上,不慌不忙的道:「甚矣,此禮之廢也久矣!自周公制禮,孔子定之,列國遵之。以至於炎漢,又有大小二戴,從而申明之。及後漢祚方終,六朝迭旺。至於李唐之世,此禮既衰,而妻道之紀綱掃地盡矣。幸而天道好還,氣運不墮,后土降靈,於宮中昂宿落雌於世上,方有武?皇后決起而首創之,挽數百年之頹,□□□□□之綱紀,實百世之英雄也。至如沙吒利之妻、雌雞鎮上羊委之婦,兵部任環之夫人,洛中王導之內子,是皆能振其雌威,樹其雌德,亦再世之呂後,中興之羽翼也。以後時移事易,衣缽泛爛,傳之者不啻恒河之沙,純全者不過駕虎之狐而已。吾故雖能言之,亦多不足懲也。即歷來男子,守禮者固自不少,越禮者亦不著其姓名。如畫眉之張敞,受寒之苟奉倩,聽唆之秦檜,依判之曹圭,種種知禮之徒,總不能盡羅而枚舉。今時之人,烏能知是禮也。列位不厭蕘,聊當污耳。

芻

三綱既立,五化畢具, 君臣父子,朋友昆弟。 準夫與妻,其義最當。 匪媒不得,三生所鍾。 及時嫁娶,擬諸鸞鳳。 歸妹愆期,鰥魚是比。 曰怨曰曠,聖人憂之。 孤陽不生,孤陰不成。 一陰一陽,斯為合道。 蹇修執柯,月老撿書。 偕爾匹配,宜其室家。 樂為琴瑟,詩之《關睢》。 主蘋主蘩,為箕為帚。 中饋是持,巾櫛是務。 辛於爾室,翊而以力。 夫之貴賤,隨遇而依。 屈指計之,惟妻最苦。 維其夫子,最宜珍惜。 寒暄之奉,饑飽之節。 冬溫夏清,候其起居。 舒其抑鬱,鼓其歡娛。 撫膺捶背,摩腰拂肢。 曉當漱盥,捧盤進皂。 夕當澡濯,揉滓滌垢。 足恭阿容,屈膝斂氣。 順承呵責,引領鞭笞。 必敬必戒,毋違妻子。 出處必陳,不貸誣誑。 凡諸婢僕,勿戲勿謔。 安分守命,宗祧有定。 毋亟娶妾,自貽唇舌。 當娶與否,事在妻決。 先妻而興,後妻而寢。 妻是則是,妻非則非。 凡諸行止,遵妻子示。 違妻者殃,隨妻者昌。」

都氏說完禮數,對何氏道:「賢妹,你道此理何如?」何氏母子齊聲踴躍道:「妙哉,禮也!千百世之後,當有傳是禮者,必都院君之所傳歟!伯伯還不長跪行個大禮?法令之初,經得再失禮的?」成珪道:「每常間院君有的條例,俱是時俗套禮,如今不知那裡得這一篇奧理來?真個是:從來不識叔孫禮,今日方知妻子尊。既蒙列位相諭,敢不如命?」即向階前倒身跪下,連叩幾個大頭道:「妻子大人在上,恕拙夫生而愚頑,不識時宜禮數,日常多有失禮,以致冒犯虎威。幸虧胡蘆提老爺賜責,極是合理;復蒙妻子大人海涵,不加懲治,實出天恩。拙夫情願低頭伏禮,自責己罪,悔過愆尤,並治戲酒一席,少伸乞免之敬。萬望院君不可番悔。」都氏道:「你既自知無禮,已經伏罪,姑且暫恕。但官罪可饒,家法難免,只罰跪到黃昏罷。」成珪道:「拙夫再說,又恐復觸院君之怒,但衙門有事,往反不易,恐跪到黃昏,一發沒了腳力。望院君今日暫恕,留在明日跪還,不知意下如何?」都氏只是不肯。何氏道:「院君既已恕饒,何又罰其長跪?是何言歟?常言道:

救人須救徹。還求一並饒了罷。」都氏方才首肯。

成珪叩頭相謝,忙備酒食與周智父子暢飲。正是黃連樹下彈琴,苦中作樂。席間酒未數巡,外邊報導北關拜客轉去了,周、成二人忙放酒杯,帶些錢鈔,僱下轎子,同都氏三人一徑往北關進發。周家有周文、周武,成家有成華、成茂,又有幾個親鄰。與同熊陰陽俱來探望。

卻說胡蘆提拜客轉來,果然吃下一包老酒,真似稀泥爛醉,轎子上便自閉眼,到得衙門,早已睡熟。此時天色雖晚,還有晚關未放,衙門人役,俱未散歸。那成珪一事,三三二二俱已知道,都說是一塊肥肉,個個人思量吃他一口。老胡醉後,到果然忘了。眾人役卻不肯歇,專等水兒醒來,便要稟牌拘喚。

卻好周、成二人早在衙前伺候。眾皂甲俱來相喚。周智即喚長子周文,暗暗吩咐幾句說話。不多時,周文攜了錢通到來。周智忙拽錢通到個無人去處,一原二故,說不多言語,錢通俱已領略,遂著成珪兑銀。錢通道:「既是周員外用著小弟,小弟無不效力,但恐具息求和,反為不妥。不若再加些銀子,待小弟索性進去說個溜亮,豈不放心!」成珪道:「這極有理。」

即忙添上銀子,交與錢通渡進。正是:官一擔,吏一頭;神得一,鬼得七。

錢通鬆落了一半,將一半用紙包好,傳下梆,徑進私衙門首。適值老胡才醒,問道:「這時候,那個傳梆?」管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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