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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劉青田讀書青田山中,忽見石崖豁開,公亟趨之,聞有嗬之者曰:「此中毒惡,不可入也。」公入不顧。其中別有天日,見石室方丈,周回皆刻雲龍神鬼之文,後壁正中一方,白如瑩玉,刻二神人相向手捧金字牌雲「卯金刀,持石敲。」公喜,引巨石撞裂之,得石函,中藏書四卷,懷出,壁合如故。歸讀之,不能通其辭。乃多遊深山古刹,訪求異人。至一山室中,見老道士馮幾讀書,公知其非凡人也。再拜懇請,道士舉手中書,厚二寸許,授公,約旬日能背記乃可受教,不然無益也。公一夕記其半,道士歎曰:「大才也。」遂令公出壁中書,道士覽之,笑曰:「此書本十二卷,以應十二月;分上中下,以應三才。此四卷,特其粗者,應人事耳。」乃閉門講論,凡七晝夜,遂窮其旨。公拜請益,道士笑曰:「凡天人授受,因材而篤。昔子房、孔明並得其六,予得其八,今子得其四,亦足以澄清濁世矣。」嗟乎,自古異人經世,皆有所授,獨子房授素書於黃石,其事大著,餘多秘不聞,夫豈偶然之故哉。或云道士乃九江黃楚望,高帝雅聞道士名,令驛召至闕,年且八十,而容色甚少。命與誠意及張鐵冠擇建宮之地,初各不相聞,既而皆為圖以進,尺寸若一。上欲留,不可,遂放還山,不知所終。
陶凱微時,夜歸,陷於大溪,不能渡。忽有人撐小舟拍岸,即攝衣登舟,人皆無見者,異之。一日,里人家大疫,凱探視病者,見妖神入甕器中避之,奉紙筆與封識,命棄水中,疫即愈。
景清赴舉時,過淳化,主家有女,為妖所憑。公宿其家,是夜妖不至,去,卻復來,女詰之,曰:「避景秀才。」旦日,女以告其父,父追及公,語之故,公書「景清在此」四字,令父歸粘於戶,妖遂絕不至。
胡忠安公在母腹時,母嘗夜夢有老僧來謁,手持三花,以其一遺之。驚寤,而公遂產,其發尚白,逾月乃黑。數日,有僧至門曰:「聞汝家生男,亦有異乎?」其家不對,僧遂索觀之。公出見僧,微有笑容。家人怪問,僧曰:「此吾師天池長老後身也。吾師示寂後,夢我而告曰:『今托生常州胡家,爾當來視,以一笑為記。』今真是矣。」聞者咸歎其異。後李翰林賓之、郡人邵文敬挽公詩,皆有「前身是禪」之語,蓋紀實也。天池山在吳城西四十里。
英宗時,有雷震奉天殿鴟吻,翰林侍讀劉球應詔陳言,語多侵,王振大怒。而會編修董璘言事忤上下獄,王振嗾錦衣指揮馬順扌旁笞璘,使引球為具疏稿。球被收,仰天曰:「若諛振殺我,我死即訴上帝耳。」順有子,年二十餘,病孱,久困床第,起持順發,拳且蹴之,曰:「死老奴,而異日禍逾我,我劉球也。」順再拜謝罪,俄而子死。後順黨振,被給事中王竑等擊死於朝班,血肉俱盡。
白公圭會詩,偕同事數人者往覓餉舟,舟卒方假寐,夢神人叱之曰:「急起,尚書來矣,眾中最少者是也。」卒方寤,而白公至,卒延納之,日致款饋甚恭,與之值不受,問其故,亦不應。比登岸,始潛以實語公,公識之。是年,公果登進士,後至兵部尚書。公為都御史征麓川時,計別卒二十餘年矣,江行遇漕舟,有人坐其上,疑卒也,止而問之,是已。移檄俾從軍事,抵麓川,卒以功累升為指揮使,食厚報雲。卒之夢雖為公征,而實已被遇之祥也。
蜀人周洪謨舉鄉試,舟泊邗江,夜見一異人,謂曰:「子前程萬里,慎自愛。」謨曰:「子何人?」對曰:「吾即子前身友鶴丁山人也。」謨官南翰林,以詩訊太守王恕曰:「生死輪回事查冥,前身幻出鶴仙靈。當年一覺揚州夢,華表歸來又姓丁。」恕得詩,甚訝,集郡人問之,羅文節曰:「友鶴山人,吾友丁宗啟之父,元末以詩名隱居,至建文初,歿於成都。德人也。」恕即以此復周。世以為羊祜、房琯之事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