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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法戒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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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西陳弘謀榕門編輯 崑山葛正笏搢書 長洲張鳳孫少儀同訂 臨川李安民書臣參校

戒錄

◆戒錄

張湯。杜陵人。父為縣吏。湯為兒時、守舍。鼠盜肉。湯掘得鼠、掠治訊鞫、取鼠磔堂下。父視其文辭、 【 所作獄辭。】 如老獄吏。大驚。遂使書獄。父死後、湯為長安吏。遷太中大夫、與趙禹共定律令、務在深文。為廷尉、治獄必舞文巧詆。深刻吏多為爪牙用。湯始為小吏、乾沒、 【 取他人利以為已有也。】 與長安富賈交私。及列九卿、陽收接天下名士。巧排大臣、自以為功。為御史大夫七年。有罪自殺。 【 漢書】

張湯為酷吏之首、其深刻殘猛、自兒時已然、雖若出於天性、要因其父生平作吏、務以刀筆為事、湯耳濡目染、不覺習慣成自然也、磔鼠之舉、已見後來殘酷之端、父不聞有義方之訓、反使書獄以寵異之、遂致舞文巧詆、卒殺其身而不悔也、

趙禹。斄 【 音胎】 人也。以佐史、補中都官。用廉為令史、 【 公府属吏。】 事太尉周亞夫。亞夫為丞相、禹為丞相史、府中皆稱其廉平、然亞夫弗任。曰、極知禹無害。然文深 【 用文法深刻。】 不可以居大府。武帝時、以刀筆吏積勞、遷為御史、至中大夫。與張湯論定律令。作見知、 【 知而不告。】 吏傳相監司 【 互相稽察。】 以法盡自此始。禹為人廉倨。為吏以來。舍無食客。公卿相造請、禹終不行報謝。務在絕知友賓客之請。孤立行一意而已。見法輒取、亦不覆案求官屬陰罪。嘗中廢。已為廷尉。始條侯 【 即亞夫。】 以禹賊深、及禹為少府九卿、治加緩、名為平。以老徙為燕相、有罪免。 【 同上】

禹為丞相史、府中既稱其廉平、獨周亞夫謂文深不可任、真至言也、觀其歷躋通顯、秩非不尊、而與張湯輩論定法律、為嚴刑之始、卒以罪免、亦為法自斃之報也、

嚴延年。字次卿。東海下邳人。其父為丞相掾。延年少學法律、為郡吏。補御史掾。舉侍御史。為涿郡太守、所誅殺甚眾。郡中震恐。三歲、遷河南太守。其治陰鷙酷烈、曲法深文。冬月。傳屬縣囚、會論府上、流血數里。河南號曰屠伯。左馮翊缺、上欲徵延年、符已發為其名酷、復止。後以府丞義、上書奏延年罪名十事。下御史丞按驗。坐怨望、誹謗政治、不道、棄市初、延午母從東海來。到雒陽、適見報囚、 【 决囚】 大驚。因數責延年曰:幸得備郡守。專治千里。不聞仁愛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顧乘刑罰、多殺人以立威。天道神明。人不可獨殺。我不意當老、見壯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東歸、埽除墓地耳。遂去歸郡。後歲餘果敗。 【 同上】

殘酷性成、真與業屠者無異、一死不足以快天下之心、獨惜其母賢智若此、而不能化誨其子也、傷

陳萬年。字幼公。沛郡相人。為郡吏。察舉至縣令。遷廣陵太守。入為右扶風、遷太僕。萬年廉平、內行修。然善事人、賂遺外戚許史傾家自盡。以丙吉薦、為御史大夫。子咸。字子康。以任為郎。有異材。抗直數言事。剌譏近臣。萬年嘗病、召咸教戒於牀下。語至夜半。咸睡、頭觸屏風。萬年大怒、欲杖之。咸叩頭謝曰、具曉所言、大要教咸讇 【 同諂】 也。萬年廼不復言。 【 同上】

萬年自郡吏以至九卿、皆以諂諛得之、雖富貴終身、齷齪實甚、尚欲以衣鉢傳授其子、真不知人間有羞恥事者矣、得志一時、貽笑萬世、自好者不為也、

王溫舒。陽陵人。少時椎埋 【 掘塜也。】 為姦、巳而為吏。以治獄至廷尉史、事張湯。遷為御史、督盜賊、殺傷甚多。稍遷至廣平都尉。擇豪吏十餘人為爪牙。皆把其陰重罪、縱使督盜賊、快其意所欲得。遷河內。捕郡中豪猾、相連坐千餘家。上書請大者至族、小者乃死。家盡沒入償贓。溫舒具私馬五十疋為驛、自河內至長安、奏行不過二日。得可論報。流血十餘里。其好殺行威如此。張湯敗後、徙為廷尉、復為中尉。溫舒多諂、善事有勢者。即無勢、視之如奴。有勢、家雖有姦如山、弗犯。無勢、雖貴戚、必侵辱。舞文巧請、所窮治、大抵皆靡爛獄中、無出者。其爪牙吏虎而冠、多以權富貴。後有人告溫舒受員騎錢、及他姦利事。罪至族、自殺。其時兩弟及兩婚家、亦各自坐他罪而族。光祿勳徐自為曰:悲夫、古有三族、而王溫舒罪、至同時而五族乎。溫舒死、家累千金。 【 同上】

溫舒本無賴慘刻之人、又復為吏以事張湯、得以逞其慘刻之技、殺人至流血十餘里、為自古所未有、其身死家滅、且同時五族、獲報之慘、亦自古所未有也、慘刻之人、豈可一日在公門以肆其毒耶、

尹齊。東郡茌平人。以刀筆吏、稍遷至御史、事張湯。督盜賊、以斬伐為治。為淮陽尉、誅滅甚多、及死、仇家欲燒其尸。 【 同上】

在公門中、縱不能有恩惠于人、且勿結仇怨于人、尹齊死後、至不能保其尸、怨毒之于人甚矣、

咸 【 音減】 宣。揚人。以佐史給事河東守。稍遷至御史及丞。治淮南反獄、所以微文深詆、殺者甚眾。後為右扶風、捕吏上林中、射中苑門。宣下吏、坐大逆、當族、自殺。 【 同上】

捕吏、公事也、射中苑門、無心之過也、情輕法重、至坐大逆之罪、葢緣生平好為深文、每將公事中偶然過誤、煆煉成獄、故天亦以此報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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