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學仕遺規卷三
桂林陳宏謀榕門輯
子鍾珂
姪鍾理 鍾琛
孫蘭森同編校
陸稼書三魚堂文集鈔
辛復元遺書
葛中恬省心微言
刁蒙吉潛室劄記
李二曲論學彙語
王豐川存省錄
魏冰叔易堂文集鈔
◆陸稼書三魚堂文集鈔 【 名隴其字稼書浙江平湖人康熙庚戌進士官至監察御史贈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謚清獻從祀廟庭】
謹按學必兼乎知行。理莫備於經書。習舉業者。原期其研究乎經書之理。以為推行之地也。倘於經書之理。或浮而不切。或似是而非。義理不明。措施安據。陸稼書先生所著松陽講義。四書大全諸書。純正無疵。理明詞暢。舉業家奉為正宗。顧猶有疑其善於講書而不善於臨民者。今閱其三魚堂文集。自論學講書。以及蒞民立朝。無非經書之精義。惜位不大顯。未足竟其經書之用。而坐言起行。已足徵仕學相資。體用一貫。毋謂舉業不可以臨民治事也。
國家以科目取士。原非謂所取皆賢。意其中或有賢者耳。宋太宗謂豈敢望拔十得五。得一二足矣。士之列於科目者。思太宗之言。豈不汗愧。前輩特由此以進身。而所重初不在此。學者不可不知。
三載賓興。諸官執事。典禮隆重。多士彚征。額其門曰薦賢為國。曰為國求賢。顧名思義。既已邀榮進於今日。自宜勵名實於將來。今不能拔十得五。而止得一二。已覺可恥。更有仕進後毫無建白。猶以科目自誇。而薄其不為科目者。其無恥更甚矣。
科舉文字。須在本原上著力。要看作是真實道理。切要工夫。不可看作一時應試之事。徒求之時文中也。
專在時文中講求舉業。所以舉業全無根柢。世人所譏為敲門瓦礫者是也。
商文毅公曰。士無以致身科目為榮。而以無負於科目為重。是科目未足喜。而可懼也。夫必如何而後可以無負耶。將閎覽博物。以備顧問乎。七略九流之書。無所不窺。畢方貳負之奇。無所不識。求之科目中。千百而一二也。然昔人猶病之曰。此記誦之學耳。記誦之學。可謂無負乎。將著書修辭。以垂不朽乎。如遷固之史。歐蘇之文。長卿子雲之賦。太白子美之詩。求之科目中。千百而一二也。然昔人猶病之曰。此辭章之學耳。辭章之學。可謂無負乎。將樹功立業。以自表見乎。戡亂如蕭曹。守文如房杜。捄一時之危。振一時之弊。求之科目中。千百而一二也。然昔人猶病之曰。此功利之學耳。功利之學。可謂無負乎。夫徒有科目。既不足以為榮。加之以記誦辭章。功業赫然。顯名於世。而猶未免乎負。此非刻論也。蓋士固有其當為者。士所當為者。非他。孔孟程朱之道而已。是道也。閎覽博物。而非如世之記誦也。著書修辭。而非如世之辭章也。樹功立業。而非如世之功利也。是不待遠而求之。即我束髮所讀之書。其中聖賢之所訓誡。先儒之所習。其至精至備。舉而措之。則道在是矣。而人往往徒習其言。為科目之資。而不能反求之身心。考究於民物。一日得其所欲。則棄之如敝屣。夫是以遇益隆。而行益汙。位愈尊。而品愈卑。閒有能自異於流俗。則又沒溺於記誦辭章功利之閒。而不能深求乎聖賢之道。求其無負科目。豈不難哉。
因舉業無用於世。愈覺科目有負於國。祗知以科目為可喜。而不以科目為可懼。學之弊在此。仕之弊亦在此。可為浩歎。
功令以制義取士。制義首重四書。使天下士子。先浸灌於孔孟之言。以閑其心。以培其德。擴充其器識。變化其氣質。斯教化之本。而振興人材之要術也。天下之讀四書者。紛紛莫定矣。榮利祿者。以利祿之見讀之。則孔孟之言。莫非利祿也。溺虛無者。以虛無之見讀之。則孔孟之言。莫非虛無也。其卑瑣無識者。既得其貌。不得其神。而高明之徒。又以申己見而逞私說。此曰吾孔孟也。彼亦曰吾孔孟也。非無銳志學聖賢之人。而不識其實。以為是真孔孟也。始悅其言。繼移其行。漸涵浸漬。不可復變。汨沒已久。亦且信且疑。而不能自振。於是孔孟之言。不足以成天下之材。適以墮天下之行。蓋自漢以來。其發明聖訓。以維持世道者。固不勝數。而其借以開釁天下者。亦代不乏焉。宋興。程朱大儒繼出。而正學始明。天下之士。如去雲霧覩日月。始曉然識吾道之真。上非此不以為教。下非此不以為學。學術正而耳目一。是以朝多純德之彥。野多方正之儒。治化之隆。有由然也。
人材本於學術。治化成於人材。古今不易之理。宋代多材。而不能盡其用。治化未臻極盛。論世者往往惜之。
朱子白鹿洞學規。無誠意正心之目。而以處事接物易之。其發明大學之意。可謂深切著明矣。蓋所謂誠意正心者。亦就處事接物而誠之正之。故傳釋至善。而以仁敬孝慈信為目。仁敬孝慈信。皆因處事接物而見。聖賢千言萬語。欲人之心意。範圍於義理之中。而義理不離事物。明乎白鹿洞學規之意。而凡陽儒陰釋之學。可不待辨而明。夫子告顏淵克己復禮。而以視聽言動實之。其即朱子之意也夫。
聖門之學。講實事不尚冥悟。誠正必先格致。至善不外仁敬孝慈信。克復不離視聽言動。自孔顏思孟。以及周程朱張。淵源一脈。閱此益顯然無疑意。
年來與諸生講書。句句欲引入他身心上去。大段意思。是要鍼砭學者。書自書我自我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