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外史氏曰:世儒議《周官》,或真或偽,紛如聚訟,其詆之尤力者則曰:劉歆以媚莽,蘇綽以亂周,王安石以誤宋,一若蒼姬六典,苟襲其說,必貽亂階者。夫莽之矯揉造作,侮聖蔑經不足論矣,宇文氏特借《周官》官號以粉飾治具耳,於國之治亂無與也。若夫荊公當北宋積弱以後,慨然欲濟以富強,又恐富強之說為儒者所排擊,於是附會經義以間執儒者之口,其誤宋也乃借《周禮》,以堅其說,並非信《周禮》而欲行其道也。然而世之論者紛紛集矢於經矣。宋歐陽公者號知治體,其論《周禮》,謂六官之屬見於經者五萬餘人,而里閭縣鄙之長,軍師卒伍之徒,仍不與焉。王畿千里之地,為田幾井?容民幾家?王官王族之國邑幾數?民之貢賦幾何?而又容五萬人者於其間?其人不耕而賦將何以給之?則疑其設官之繁如此。或者伸其說,又謂《周禮》舉市廛門關、山林川澤,所有鳥獸魚鱉、草木玉石,一切貨賄之屬莫不設之厲禁而盡徵之,人市有稅,入門有稅,入關有稅,避而不入即沒人之,地所從產又官守而以時入之,是則天之所生,地之所長,人之所養,俱入朝廷,不留一絲毫之利以與民。雖王莽之虐,恐其力亦不能悉如書中所載以盡行其厲民之事。則又疑其賦斂之重如彼。然以餘觀泰西各國,其設官之繁,賦斂之重,莫不如是。而其國號稱平治者,蓋舉一國之財治一國之事,仍散之一國之民,故上無壅財,國無廢政,而民亦無遊手。然則一切貨賄之稅即以養此五萬餘人,以是知《周禮》固不容疑也。泰西自羅馬一統以來,二千餘歲具有本末,其設官立政未必悉本於《周禮》,而其官無清濁之分,無內外之別,無文武之異,其分職施治有條不紊,極之至纖至悉,無所不到,竟一一同於《周禮》。乃至廿人之司金錫,林衡之司材木,匡人撣人之達法則、誦王志,為秦漢以下所無之官,而亦與《周禮》符合,何其奇也。朱子謂《周官》如一桶水,點滴不漏。蓋綜其全體考其條目,而聖人製作之精意乃出。苟執其圖便已私之說以貽誤責《周禮》,《周禮》不任受過也。嗟夫!聖人製作之精,後世襲其一二語以滋貽誤,或遂詆為瀆亂不經之書,斥為六國陰謀之說。古人有言:「禮失而求諸野」,則曷不舉泰西之政體而一證其得失也?日本設官初仿《唐六典》,維新之後多仿泰西。今特詳志之以質論者,作《職官志》。
神武時有將,有相,有國造,有縣主。至成務帝始置大臣,國、郡置長,縣邑置首,又置屯倉首,其他有倉部、物部、土部、販部等名,世遠莫得而詳云。仲哀帝加置大連,與大臣列。孝德帝時始廢大連,定置左、右大臣,亦加置內大臣,終置太政大臣。天智、文武之際官制大定,蓋自推古、舒明始通隋、唐,至是摹仿《六典》曰趨於文。時以冠服采色定官位級,推古帝創十二階冠,孝德帝制七色十三階冠,天武帝改爵位號,定朝服采色。至稱德帝一變官名,仁光乃復其舊。其沿革損益今不悉記,特志其曆世相仍者。
自一位至三位,各分正、從,為六階。自四位至八位,各分正、從,而正、從又各分上、下,為二十階。從八位下之下有大、少,初位各分上、下,為四階,凡三十階,以敘諸臣。別有自一品至四品,四階,以敘親王。別有勳十二等,第一等准正三位,第十二等准從六位下,凡位階皆以、少者為貴,位階之略如此。
曰神祗伯,曰太政大臣,曰左右大臣,曰內大臣,曰納言,曰參議,曰外紀,曰左右辨。納言、辨,皆有大、中、少三等,是為內文官。
曰近衛府,曰兵衛府,曰衛門府,皆分左、右,近衛將有大、中、少三等,曰左、右馬寮,曰兵庫寮,是為內武官。曰太宰府,曰按察使府,曰國守,曰郡領,是為外文官。
曰征夷將軍,曰鎮守府將軍,曰國團,曰牧,是為外武官。
曰彈正台,曰左、右京職,而伊勢齋宮寮曰加茂齋院司,曰修理職。而勘解由使曰檢非違使,曰鑄錢司,曰左、右修理宮城、防鴨河、造寺、施藥院四使,曰獎學、純和、學館三院別當,曰內豎所、內教坊、內膳、御廚子、大歌所、樂所七別當,曰記錄所,曰藏人所,齋宮以下是為令外之官。曰妃,曰夫人,曰嬪,曰宮人。宮人之下有十二司,曰內侍,曰藏,曰書,曰藥,曰兵,曰闈,曰殿,曰掃,曰水,曰膳,曰酒,曰縫,是為後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