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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史氏曰:自地而上皆天也,日月之照,星辰之明,天之覆萬國者莫不同也,蒼蒼者其正色耶。舟車之所至,人力之所通,海之所際,地之所載,萬國之觀天亦莫不同也。所未同者,各國推步之法耳。余觀中國之志天文者有二:一在因天變而寓修省。自三代時已有太史,所職在察天文,記時政,蓋合占候紀載之事而司以一人,故每借天變以做人事。《春秋》本舊史而紀日食,後世史志因之,因有日食修德、月食修刑之說。前代好諛之主有當食不食及食不及分,諷宰相上表、率百寮而拜賀者,其謬妄固不必言。而聖君賢主明知日月薄蝕,纏度有定數,千百年可推算而得,然亦不廢救護之儀,省惕之說者,誠以敬天勤民實君人者之職,而遇災修省之意究屬於事有裨,故亦姑仍舊貫而不廢舉行,此中自有深意也。彼外人者不足語此,遂執天變不足畏之說,概付之不論不議矣。一在即物異而說災祥。自伏勝作《五行傳》,班孟堅以下踵其說,恒雨、恒嚦、恒燠、恒寒、恒風,皆附會往事,曲舉證應,其他若熒惑退舍、宋公延齡、三臺告坼、晉相速禍、以及德星之聚潁川、使星之向益州、客星之犯帝座,皆一一征驗,若屈伸指而數庭樹,毫釐之不爽者,何其妄也。
夫星辰之麗天為上下四方,前古後今之所共仰。而人之一身不啻太倉之一梯米,乃執一人一時之事以為上應列宿,有是理乎?余觀步天之術,後勝於前,今試與近世天文家登臺望氣,抵掌談論,謂分野屬於九州,災異職之三公,必有鄙夷不屑道者。蓋實驗多則虛論自少也。若近者西法推算愈密,至謂彗孛之見亦有纏道,亦有定時,則占星之謬更不待辯而明矣。日本之習天文者甚少。日月薄蝕,以古無史官闕焉不詳。而星氣風術之家,中古惟一安倍晴明精於占卜,後亦失傳,故占驗均無可言,即有之要不足道也。今特專紀其授時之法。考日本舊用中曆,今用西曆,皆襲用他人法,其推步又無可稱述,第略志其因革耳。若乃體分漾瀕,色著青蒼,則劉知幾有言:「今之天即古之天也,必欲刊之國史,施於何代不可也。」余亦以為,外國之天猶中國之天也。苟欲限以方隅,志之何地亦不可也。作《天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