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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曰:「鶴,羽族靈也,而變小大不同。金九火也,而變生焉。七年一小變,十六年再變,百六十年大變,千六百年變極,而與聖人同隱顯,靈其至矣。」
陳州倅盧某畜二鶴甚馴。一創死,一哀鳴不食,盧勉飼之,乃就食。一旦,鳴繞盧側。盧曰:「爾欲去耶?有天可飛,有林可棲,不爾羈也。」鶴振翮雲際,數四徊翔乃去。盧老病無子,後三年,歸臥黃蒲溪上。晚秋蕭索,曳杖林間,忽有一鶴盤空,鳴聲淒斷。盧仰祝曰:「若非我陳州之鶴?果爾,當即下。」鶴竟投入懷中,以喙牽衣,旋舞不釋。盧撫之泣曰:「我老無血胤,形悲影吊,爾幸留者,當如孤山並老,共此殘年。」遂引之歸。為寫《溪塘泣鶴圖》,中繪己像,置一鶴其傍。後盧歿,鶴亦不食死,家人瘞之墓左。
某氏園亭中有古樹,鵲巢其上,伏卵將雛。一日,二鵲徊翔屋上,悲鳴不已。頃之,有數鵲相向鳴,漸益近,百首皆向巢。忽數鵲對喙鳴,若相語狀,颺去。少頃,一鸛橫空來,閣閣有聲,鵲亦尾其後。群鵲向而噪,若有所訴,鸛復作聲,若允所請。瞥而上,搗巢銜一赤蛇吞之。群鵲喧舞,若慶且謝者。蓋鵲招鸛搏蛇相救也。
徐司訓覲,宅近啟聖祠,縱奴射鸛,合邑之鸛,無不帶箭者。一日,鸛銜火焚祠,有鸛數百,盤旋烈焰之傍,若快心者。徐坐焚祠去官,奴亦喑啞。事在世宗初年。
宋時淄青一民家,燕巢累年,增廣至三尺。燕雛既飛,忽一旦,野禽來集庭除,甚眾,驅之不去。已而巢破,有白鳳雛,長三尺餘,往西南飛去。諸禽皆駭散。其家亦隳。
鳥之孝者名曰戴鵲。
眾鳥雄大雌小,惟鷙反是。
眾鳥三指向前,一指向後,鸚鵡兩指向後。
取鳥之未生毛者,以丹和牛肉使吞,至長,羽毛皆紅,今之紅鸚鵡或此類也。
鳥鵲之掌,縮於腹下。
鳥之雌雄,別其翼,右掩左者雄,左掩右者雌。
雲南百夷中產黃鸚鵡,永樂中常貢此,金文靖有《黃鸚鵡賦》。成化間,海南進紅鸚鵡,朱衣翠裳,沈啟南見而圖焉。
隆萬間,緬甸有鳥,四足而肉翅,其大如鵝,其鳴似鶴,能飛而不能遠。其雛胎生,飛行則負雛於背。不踐稼穡,不食生蟲,殺之必見不祥。
北方有慈鳥,狀似大雞,善啄物,見牛、馬、駱駝脊間有瘡,輒啄而食之,往往致死。若饑不得食,雖砂石亦食焉。虜人呼為沽羅。
禿鶖,似鶴而大,高八尺,善與人鬥,尤好啖蛇。萬曆壬辰春,武寧山中有大鳥,高七八尺,似鶴而蒼,頂禿無毛,其喙有觚棱七八痕,所在之處,無物不啖,魚鳥為之一空。蓋禿鶖也。
蜀中山谷間,有一種百舌鳥,毛采翠碧。蜀人多畜之。一名翠碧鳥,善效他禽語,凡數十種,非東方所謂百舌也。往往矜鬥,至死不解。桂林有烏鳳,如鵲而紺碧,鬉頭有冠,尾垂二弱骨,各長一尺四五寸,其末始有毛羽。大略如鳳,鳴聲清越,又能為百蟲之音,生在右江溪洞中。澤州產石英處,有雞如雉,體熱無毛,腹下毛赤,飛翔不遠,常食碎石英。
廣西有山鳳,狀如鵝,而鳳喙,巢兩江深林中。雌伏卵時,雄以木枝雜桃膠封其巢,僅留一竅取食。子成即發封,不成,則窒其竅而殺之。又有大頭鳳,飛則羽聲響若轉輪,所止之處,百鳥不敢鳴。
皂雕,一產三卵,內有一卵為犬子。灰色短尾,隨母景而走,所逐之禽無不獲者。陶九成云:「北方凡皂雕作巢處,官司必窮探之。如一巢而三卵者,其一必狗也。取以飼養,進之於朝。但尾上多毛羽數莖而已。田獵之際,雕則戾天,狗則走陸,所逐同至,名曰鷹背。」
海鷂神俊,善辟蛟螭。鄴城鎮將得而寶愛之。南陂蛟常為害,持鷂往,忽投陂水中,攫一小蛟出,食之且盡。
新寧縣有鳥,其大如鵠,其色蒼,其鳴自呼曰:「獨足,獨足。」云。
東海有鳥,文身,赤口,而一足。唯食蟲豸,不害稻粱。其鳴如人嘯聲,晝伏夜翔。或時晝出,則群鳥噪之。俗名觸觸,或曰山噪。疑即商羊也。
木客鳥,大如鵲,千百為群,飛集有度,俗呼其黃白色。有翼有綬,飛獨高者為君長,居前正赤者為五伯,正黑者為鈴下,緗色雜赤者為功曹,左脇有白帶者為主簿,各有章色。廬郡東,多有之。
越王鳥出新州,似鳶而勾喙,喙中可受二升,南人以為酒巵。此鳥不踐地,不飲江湖,不唼百草蟲魚,唯啖木葉,糞似薰陸香,可治雜瘡。
《山經》言𪃍鳥如梟,人面四目而有耳,見則大旱。萬曆壬辰七月初,豫章城中,此鳥來集永寧寺屋上,高二尺許,燕雀從而群噪之,其年五月晦至七月中,酷暑無雨,田禾盡枯。
鷺,《萱錄》號「碧繼翁」,陸龜蒙號「絲禽」,《三輔黃圖》號「屬玉」,東坡詩號「雪衣兒」。所稱不同,皆言其白。性畏露,畜之雖馴,至白露,必飛揚而去。
鳥鼠同穴,其鳥為鵌,其鼠為鼵。今咸陽有鳥鼠山。唐詩中往往及之。
成都、福州、貴陽省下多梟,各府亦如之,無一夕不聞梟聲。成都學道署,柏樹參天,上有梟巢,好事者伐其巢,得九子。福州下令,獻一梟賞三十文,無日無獻者。貴陽用鳥銃驚之,其聲稍遠,然銃聲昔昔不絕。宦其地者,初至甚惡之,竟亦未必為殃,蓋多則不足怪也。
紫荊山無翡翠,或移置其中,輒飛去。汴梁城內無螢火,無蟬聲。太湖洞庭山無虎,無蛇,無雉。雁宕山無荊棘,有虎不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