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辛巳,蔡元定在顯慶堂推演後世子孫休咎,賦云:「顯慶堂將後世推,子孫紹復承吾書。四傳學業家還在,五世因貪人產除。纘俗流風六七代,繼興遺跡八九渠。數終輪奐猶有代,御史尹仁為吹噓。」厥後子沉集《書經傳注》,盛行於世,而孫模、杭輩相繼表揚,曾孫希仁以貪酷籍沒。成化丙申,巡按御史尹仁入關,夜夢一老人囑求棲身之地,叩其姓名,曰:「蔡某也。」及至建陽,訪蔡氏子孫,得其所傳家譜閱之,見西山推演後世之詩中,預有姓名,不覺悚然,即捐俸為建傳心堂,蓋其賦毫不爽云。晉江蔡松莊先生云:「周子出,則生一邵子知數學;朱子出,則生一季通知數學,其揆一也。」
洛邑水南,兩農相哄,訟於府,言耕時有石一方出田中,其一云「己耕田而得之」,一人云「出自己田中」,紛紜未已。守郡者舁其石於府,視之,有文曰:「大明景泰己亥,知府事者虞廷璽為我復興此窩。」博古者辨其地,知其為康節也。往視之,盡為禾黍,遂於其處辟地建祠一區。復上書巡撫,大興殿宇,殆至百楹。
我湖甘泉先生吳琉精皇極太乙之學,人有就學者,多不能盡,惟何天衢盡得其術,自知咎征死兆。何,湖廣營道人,字道亨,官浙藩臬,長平湯毛九之亂,升工部侍郎。
鄒浩謫居昭州,以江水不可飲,汲於數里外。後所居嶺下忽有泉,浚之,極清冽,名曰「感應泉」。亂石之下,得蟹一枚,自放於江,曰:「余至五嶺,不睹此物數年矣,亂石之下,又非所宜穴處也,何從而出耶?《易》不云乎?『物不可以終難,故受之以解』。蟹者,解也,天實告之矣。蒙恩歸侍,立可待矣。」未幾,泉忽涸,疑之。有人至門,厲聲呼曰:「侍郎歸矣。」求之,不可見。次日,果拜赦命。(楊龜山挽詩,有「泉甘不出戶,客至豈無神」之句。)
蔣粹翁,政和人,宋季為太學生。元混一天下,遂歸隱於滿月山。嘗言其先世家九峰山下,畜一牝馬,舍側有龍潭,馬入浴其中,龍與之媾而生駒焉,龍首馬身,狀如負河圖者。有父老曰:「昔仲尼筆削六經而麒麟出,今朱晦翁表章四書而龍馬生,聖人之瑞也。」晦翁聞之,遜不自居,謹視芻秣。後牧於山林,竟失所在。
錢恭惠王鎮明州,浚治前清瀾池以禦火。既而太守李夷庚復浚之,以其土益鎮明嶺之庳薄,壯州治案山之勢。池與州學泮池,春間蛙大鳴,夷庚禁之不鳴。鳴時必兆掄魁,有驗。
平江伯陳瑄以四十萬眾修海塘八百里於嘉定東南,築土高三十丈,為海舟表識。文皇賜名曰「寶山」,親為碑文。先是居民每望其地有山影,至是乃成,若有神兆之。
宣德癸丑,溫州守何文淵於明倫堂集諸生講書,有群蜂擁一巨蜂集楹間,聲聞如雷,顧謂諸生周旋曰:「蜂有巨儒之象。來科狀元,子必當之。」周果及第第一。
劉文靖官修撰時,有薦為督學者,文靖筮之,得「咸之九五」爻,其脢無悔。公曰:「此周公教我也。」自號曰脢庵。今人皆誤書為晦庵。如祖逖字士稚,今俱誤曰士雅,如此類甚多。
章楓山先生居白露山下,好獎接後進。和易,不事邊幅。每對諸生云:「甲子以後,天下必多事。」乙丑,孝皇賓天,果有劉瑾擅權之禍。豈心靈豫識,抑別有術數致之耶?
劉五清瑞,成都人,以檢討忤逆瑾,告歸。時江水險惡,奉母僑居澧州。有奸人謀害,倡言曰:「斯必逋逃人也,奏於司禮監,可立殺。」乃密慫一惡少,持奏北上。闔境洶洶,謂禍且叵測。劉亦自分必死,禱於城隍神,兆曰:「此蠹賊,庸何傷?印綬自天,在火之年。」瑾得奏,快甚,將捏旨來逮,忽眩而止。既蘇,擲去不省。明年寘鐇反,果肆赦,瑾亦及誅,奏者逸去,奸人迄不敢逞。計其數,庚午六月也。為作,著其神。後官至禮部侍郎。
漳州學樂器久壞,太守陳洪謨遣人求泗磐,請神樂觀知音樂羽士,選俊民百餘人肄習,仍刻《大成樂譜》傳焉。適琉球使者過漳,聞而來觀,皆合掌捧手,稱歎而去。一日,習儀開元寺,見寺後有朱文公祠,已敝壞。祠後有峰,僧廬其下,仍舊額扁,為「芝山書院」,以事文公,陳北溪、黃勉齋、蔡九峰為配。又遴選庠生數十人讀書其中,士習丕變。郡父老相傳,文公嘗遺一聯云:「十二峰送青排闥,自天寶以飛來;五百年逃墨歸儒,跨開元之頂上。」蓋若有待云。守漳之三年,佘人居海濱者見有大鳥飛過,遺一尾於水邊,長七八尺,五采炫煥,眾以為鳳尾,拾以來獻。命寘之庫中,略不為異。後鎮守太監遣人來取,答以火焚,乃得止。
繁昌縣治舊俯大江,後有縹緲臺,形勝極佳。天順初,縣內徙,其址為豪人所占。後奪歸官,又有侵者。萬曆四十年贖出,建同仁書院。凡有名士出,則院中結一燕巢。
四川梁山縣舉人來知德,字矣鮮,有高行,邃於易學。督撫交薦,授翰林待詔,不出,額其閣曰「優哉」。郭青螺素相善,聞之,曰:「來不久矣。『優哉遊哉,聊以卒歲』。」未幾果歿。
吳淑江久湮,童謠云:「要開吳淞江,須是海龍王。」人謂工決難成。後巡撫海忠介倡議開浚,而董其事者則郡同知黃□□、推官龍宗武也,其言始驗。是時兩月不雨,工亦易集,殆有天意焉。又江山縣久無城,議立,輒不果,有叩乩者,批曰:「江山縣欲成,直待金龍興。」後知縣余一龍至,城之,蓋合余之姓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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