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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四年乃開科之首,其文只曰紀錄題辭。知貢舉官二人:忠勤伯右丞相汪廣洋、左丞相胡惟庸。時已尚左,而右居先者,以封伯故也。主文官二人:禮部尚書陶凱、前翰林侍讀學士潘廷堅。考試官四人:侍讀學士詹同、司業宋濂、吏部員外郎原本、前貢士鮑恂。場中先經後書,書只《孟子疑》一篇。二場論詔誥表各一篇,無判。三場策一篇。錄中都無程文,想規制未定,尚爾草草。至十八年,始犁然大備矣。
洪武十八年乙丑會試,第一鄧奇偉(一曰偉奇),字子才,衡州安仁人。高皇親製策問中云:「『有能者或面從誌異,有德者或無所建明,中材下士,寡廉鮮恥』,此三語,曲盡其妙,誰人到得?」殿試,丁顯第一,奇偉次之,皆授修撰。二甲:馬京為編修,吳文為檢討。三甲:危獻為紀善,楊靖為吏科庶吉士,蹇踏為中書舍人,余觀政諸司。容後改名為義。黃子澄、練子寧皆是科所中。
禮部所存國初會試錄,止洪武四年一本,自十八年至三十年皆缺。想建文諸臣死難者多係是科以後進士,故盡毀之。文皇震怒為此不必言,三楊無一字之留,何耶?西楊原由徵辟,歷仁、宣、英三朝皆為首揆用事,與東、南楊諱言遜國一節,故爾闊略。乃當時諸臣與草莽士皆無私錄,固是法禁之嚴,亦見風俗之樸。嗟乎!《侯城錄》一線之存,天意也。
《弇洲雜編》云:「洪武三年庚戌始開科鄉舉,士就試者百二十三人,中式者七十二人。」又云:「正德戊辰,大學士王鏊、尚書梁儲主會試。相傳劉瑾以片紙書五十人姓名,欲登第,因開科額三百五十人。」
按洪武三年應天並各省開科取士,明年正月令設科,連試三年。自後三年一舉。洪武四年三月策貢士俞友仁等一百二十人,賜吳伯宗以下及第。(是科試錄題辭出宋景濂之手。中云:「先是京闈鄉試中式者七十二人,未及貢南宮,上皆采用,有官御史者。及是會試,自河南而下行中書十有一,俊秀咸集,而高句麗之士與焉。」則入試者當亦五六百人矣。)此後多至四百七十餘人,少則三十人。永樂元年癸未補壬午鄉試,次年甲申會試,上問禮部尚書李至剛洪武取士之額,至剛以實對,命從其多者,取四百七十二人。此後多者三百五十人,少則九十五人。宣宗初即位,即定省直取士之額,會試所取不過百人,南士十六,北十四。至正統七年始加為一百五十人。景泰二年,二百人。五年,三百五十人。天順元年復辟,仍三百人。四年,一百五十人。七年,會場火,改於八月,三百人。成化二年,三百五十人。五年,二百五十人。八年,三百五十人。十一年,三百人。十四年,三百五十人。十七年,三百人。二十三年,三百五十人。弘治三年,三百人。十五年,始加為四百人。十八年,三百人。正德三年,三百五十人。六年如之。九年,四百人。十二年、十五年,又皆三百人。嘉靖二年、隆慶二年,以首科皆四百人。萬曆二年,張太嶽為政,止三百人(前辛未四百人,太嶽主考)。餘則或三百,或三百二十,或三百五十。《雜編》所言乃正德三年事。此額,先朝行之屢矣。前二科為四百始加之額。要知此乃中制,每間一科則依此數,皆禮部題請,而首揆主之。其年李長沙為政,安得歸之試官?且王文恪與逆瑾抗,卒辭位去,而肯瀾倒一至此乎?傳聞之語原不足信,又不考其時與人而書之,此即祖唐人失囑單之說,削去可也。不則後生小子傳以為實,文恪亦發笑地下,謂蘇人輕信輕寫,弇洲亦作口業矣。
任亨泰,襄陽人,父杜林,從外家姓。洪武二十一年廷試,太祖高皇帝親擢第一,官修撰。復命題名於石,建坊幹門,寵異之(此建坊之始,要知各進士通行矣)。尋請復姓。上以恩自任出,勿聽。殿試錄,賜其妻姓曰朱氏。蓋母乃元烏古倫公主,妻亦蒙古人故也。都御史陳鎬錄其末路大節甚詳。官至禮部尚書。子顯宗,孫春,皆領鄉薦。顯宗不樂仕進,後以薦為吏部稽勳主事。春,西安府同知,時余公子俊為知府,同心協力。丁內艱,貧不能歸,余為齎發乃得行。服闋,擢知府,卒。
《登科錄》:「御製策題,在永樂、宣德至正統初年,間用行書。」想閣老親筆進呈,因而發刻者,具見君臣一體,與慎密不泄景象。後皆付之中書官,先一夕傳出矣。又如宋朝誥敕亦當製者親筆,故皆貴重,且因之精於書法。此甚得體。寧口代王言而手反不代哉?國朝自《洪武正韻》一行,遂有同文專職,其制始廢,不可復見。
舊制殿試在三月初一日,謝恩在初六日。成化八年以悼恭太子發引,改十五日。至今仍之。然初一日太促,畢竟十五日為妥。此雖人事,亦天意之相合也。
三歲開科,八月鄉試,明年二月會試,至元仁宗始定,從李孟之請也。入國朝因之。萬曆戊戌春闈,喬御史璧星監試,舉子重裘以進,便於懷挾,請改三月,用單夾衣,則宿弊可清。李九我先生駁之曰:「如此,則四月十五日殿試,倘日暖,如何操筆?又其甚者,不暴殺舉子耶?」眾哄然一笑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