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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季北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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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謫給事中李世祺於外,以劾大學士濕體仁、吳宗達也。山左提學袁繼咸上言曰,養鳳欲鳴,養鷹欲擊,今鳴而箝其舌,擊而紲其羽,朝廷之於言官。何以異此;使言官括囊無咎,而大臣無一人議其後。大臣所甚利,忠臣所深憂,臣所為太息也。且皇上樂聽讜言而天下誤以攻彈大臣,為天子所厭聞,其勢將披靡不止也。上以越職言事,切責之。

總理太監張彜憲,請入覲官投冊以隆體統,許之。時二月也。袁繼咸上言曰:士有廉恥,然後有風俗,有氣節,然後有事功。今諸臣未覲天子之光,先拜內臣之座,士大夫尚得有廉恥乎?逆珰方張。時義子幹兒,昏夜拜伏,猶以為羞,今且白晝公庭,恬不知怪,所為太息也。上以越職言事,責之;張彜憲奏辯,覲官參謁,乃尊朝廷。繼咸復上言,尊朝廷,莫大於典例,知府見藩臬,行屬禮,典例也。見內臣,行屬禮,亦典例乎!諸司至京投冊吏部各官,典例也,先謁內臣,亦典例乎?事本典例,雖坐受猶以為安,事創彜憲,即長揖柢增其辱,高皇帝立法,內臣不得幹外事,若必以內臣繩外臣,會典所不載。上仍切責之。

二月,監視登島太監魏相,以給事中莊鰲獻上太平十二策內請徹監視,因求罷。上不允,因貶鰲獻於外。五月,陜西按察副使賀自鏡,奏監紀太監孫茂霖玩寇。宣府太監王坤奏監軍紀功罪耳,追逐有將吏在;果如自鏡言,則地方官罪不在茂霖上矣。上不問。

六月,敘禁旅功,蔭太監曹化淳,世襲錦衣衛千戶;袁禮、楊朝進、盧志德各百戶,以擊盜屢捷也。

六月罷各道監視太監。諭曰:朕御極之初,徹還內鎮,舉天下悉以委之。大小臣工比者多營私,罔恤民艱,廉謹者又迂疏無通諭。己巳之冬,京都被兵,宗社震恐,此士大夫負國家也。朕不得已用成祖監理之例;分遺各鎮覽視,添設兩部總理,雖一時權宜,亦欲諸臣自知引罪。今經制粗立,兵餉稍清,諸臣亦應知者。其將總理監視等官,盡行徹回,以信朕之初心,惟關寧密邇外境,高起潛兼兩鎮暨內臣提督如故。

十一月,侍讀倪元璐上言:邊臣之情,歸命監軍,無事稟成為恭,寇至推委百出,陽以號於人曰:吾不自由也。陛下何不信賞必罰,以待其後,而必使近習之人,試之鋒鏑。又使藉口迄用無成哉!始陛下曰行之有績,即徹。今行之無績,益宜徹。不聽。

禮部右侍郎陳子壯,嘗謁大學士聖體仁。體仁盛稱主上聖神,臣下不宜異同。子壯曰:世宗皇帝最英明,然祔廟之議,勛戚之獄,當日臣工猶執持不已。皇上威嚴,有類世宗,而公之恩遇,孰與張桂。但以將順而廢匡救,恐非善則歸君之意也。體仁意沮,遂成嫌隙。

二月,進延綏巡撫陳奇瑜,兵部右侍郎,總督陜西、山西、河南、湖廣、四川軍務。視賊所向,隨方剿撫。先是,賊既蔓延,秦、晉、楚、豫之郊,流突無定,廷議以為各鎮之事權不一,直相觀望,宜以重臣開督府,統攝諸道兵討賊。上允之,僉議洪承疇因陜西三邊所恃,未可輕易,故有奇瑜之命。

洪承疇精韜鈐,率曹文紹、曹變較、賀人龍等,凡破賊於寧塞、於西安、於延北、於西濠、於莊浪,斬賊渠神一魁等,招降中鬥星等,先後剿獲甚眾,由是張獻忠與延安賊李自成,奔盩鄠間。

六月,陳奇瑜圍自成於漢中車廂峽。會連雨四十日,弓矢俱脫,賊馬乏芻,死者過半。自成大窘,乃自縛乞降。奇瑜許之,各給免死牌籍。七月七日辛卯,賊至鳳翔,藉口奉督撫檄,安插城內,守臣知其詐,給以門不敢啟,須縋城上。先登三十六人,盡殺之。奇瑜因借為辭,劾地方官紳撓僨撫局,命緹騎逮寶雞知縣李嘉彥、鳳翔鄉紳孫鵬等五十餘人,下獄。

李自成陷登城,圍郃陽門,洪承疇兵至,解圍去。轉寇平涼、邠州。八月,自成陷咸陽,殺知縣趙濟昌,官兵至,賊棄金帛餌官兵,竟西遁。屯幹州,招之,不聽。復陷隴州,賊到處烏合,簡精壯為前驅,收婦女老弱,急則用之,餌官軍,故諸臣動稱斬馘報捷,賊勢實不減。

陳奇瑜報降賊一萬三千有奇。先是,眾賊為洪承疇所逐,竄漢中。二月,陷興山;壬申,入瞿塘,陷夔州。三月川兵敗賊於巴州。據巴西諸險賊,不能度,且饑無所得食,故乞降於奇瑜。奇瑜降檄諸部按甲無動,遣官監護降者,且檄所過郡邑為具饑糧傳送之。諸賊舉無降意,又未大創,徒以饑疲困於地險不得逞,既度棧道,已出險,漸不受繩束,仍事殺掠,所至罷市,賊遂盡殺監視官五十員,攻陷麟遊、永壽,勢不可遏矣。此八月事。

閏八月,陳奇瑜至鳳縣,時賊益熾,北接慶陽,西至鞏昌,西北至邠州、長安,西南至盩鄠、寶雞,眾殆二十萬。奇瑜始悔其見愚,急分兵出禦,而兵已寡矣。九月,賊陷靈臺、崇信、白水、涇州,復陷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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