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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上皇在南官。
戊午,大祀南郊。
是月,以江淵為工部尚書,令視部事,淵遂出閣。時,閣臣不相協而陳循、王文尤刻私。淵好議論,每為同官所抑,意忽忽不樂。會兵部尚書于謙以病在告,詔推一人協理部事,淵欲得之。循等佯推淵,而密令商輅草奏,示以「石兵江工」四字,淵在旁不知也。比詔下,調工部尚書石璞于兵部,而以淵代璞,淵大失望。
自是月癸酉至于丁丑,凡五日,雨木水。
二月,壬午,遣太監王誠同法司刑科錄囚。時,中外繫囚有至十餘年者,上以災變有是命,由是得減免者甚眾。刑部郎中夏時正言:「通番、劫盜諸獄以待會讞淹引。時月囚多瘐死,請令所司斷決。」詔從之,遂推行天下,著為令。尋又命大理少卿李茂等錄南京、浙江囚。
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辛巳,敕戶、兵二部及兩畿、山東、河南、浙江、湖廣撫、按三司官條寬䘏事及罷不急諸務。
是月,韃靼小王子穆爾格爾遣使貢馬、駝。禮部言:「迤北末有君長,請量減賞賜。」詔從舊給之,以慰其心。
五月,畿內旱,蝗蝻延蔓。淮安、揚州、鳳陽皆大旱。己巳,上親禱雨于南郊。
是月,予太監王誠姪敏、舒良弟玉、張永兄琮、郝義姪安、王勤姪質俱世襲錦衣衛職。
六月,乙亥,以宋儒朱子九世孫挺為翰林院世襲五經博士。挺世居福建建安縣之紫霞洲。至是,命主朱子祀。挺為人醕謹,言動有則。
癸未,河決開封。
閏月,兩畿、湖廣水。遣官省視振䘏。
秋,七月,乙亥,徐有貞治沙灣決口成。有貞至,張秋上治河三策:一置水門;一開支河;一濬運河。議既定,督漕都御史王竑以「漕渠淤淺滯運,請亟塞決口。」上敕有貞如竑言。有貞守便宜,言:「臨清河淺,舊矣,非因決口未塞也。漕臣但知塞決口為急,不知秋冬雖塞,來春必復決,徒勞無益。臣不敢邀近功。」詔從其言。有貞乃踰濟、汶,沿衛、沁,循大河,道濮、范,相度地形水勢,上言:「河自雍而豫,出險固而之夷斥,水勢既肆。由豫而兗,土益疎,水益肆。而沙溝之東,所謂大洪口者,適當其衝,於是決焉。而奪濟、汶入海之路以去。諸水從之而洩,隄以潰,渠以淤,澇則溢,旱則涸,漕道由此阻。然驟而堰之,則潰者益潰,淤者益淤。今請先疏其水,水勢平乃治其決,決止乃濬其淤。」于是,設渠以疏之,起張秋金隄之首,引而西南百里,踰范暨濮,又上而西北,經澶淵以接河、沁。內倚古金堤以為固,外恃梁山泊以為泄,又置上下二閘,以節宣之。凡河流之旁出不順者,築九堰以障之,堰各長萬丈,崇三十有六尺,厚什之柵木、絡竹,實之石而鍵以鐵。至是,工成。凡役夫五萬八千有奇,閱五百五十餘日,賜其渠名曰「廣濟」。自是河水不東衝沙灣而更北出以濟漕。乃濬漕渠,北至臨清,南抵濟甯,建閘于東昌者凡八,用王景制水門法以平水道,而山東之阿、鄄、曹、鄆間田出沮洳者,百數十萬頃,水患亦息。先是有貞倡河決宜疏不宜塞之議,廷臣皆難之。上遣中使就問,有貞乃出二壺,而穿其一為五竅,注水其中,則五竅者先涸。中使還,白于上,乃決用有貞策。及工將竣,江淵請遣中官偕文武大臣督京軍五萬人往助役。有貞言:「京軍一出,日費不貲。今泄口已合,決隄已堅,但用沿河民夫,自足集事。」乃止。自沙灣之決,垂十年,至有貞治之,決口乃塞。然亦會黃河南趨徐、呂,東流之勢漸殺,故有貞用是奏功云。
辛巳,刑科給事中徐正請間言事。上亟召入,乃言:「上皇臨御歲久,沂王嘗位儲副,天下臣民仰戴。宜遷置所封之地,以絕人望。別選親王子育之宮中。」上驚愕,大怒,立叱出之。欲正其罪,慮駭眾,乃命謫遠任。已,復得其淫穢事,謫戍鐵嶺衛。時,上雖怒復儲議,而于上皇未嘗不眷眷也。無何有高平者,謂:「城南樹木多,恐生叵測,請盡伐之。」從之。值盛暑,上皇喜倚樹憩息。至是,見之,大駭。于是,離間復行。
庚寅,以南畿屢災及太白常晝見,敕諸臣修省。于是,御史倪敬偕同官盛㫤、杜宥、黃讓、羅俊、汪清等上言:「府庫之財,不宜無故而予;遊觀之事,不宜非時而行。曩以齋僧,屢出帑金易米,不知櫛風沐雨之邊卒,趨事急公之貧民,又何以濟之?近聞造龍舟,作燕室,營繕日增,嬉游不少,非所以養聖躬也。章綸、鍾同直言見忤,幽錮踰年,非所以昭聖德也。願罷桑門之供,輟宴佚之娛,止興作之役,寬直臣之囚。」上得疏不懌,下之禮部。部臣稱其忠愛x上雖報聞,意終不懌。末幾,詔都御史蕭維楨考察其屬,遂希指罷黜敬等凡十六人。時又有御史王鑑者,嘗于左順門面斥中官非禮,中官怒甚。因考察屬維楨,竝去之,維楨不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