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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丁酉,大祀南郊。
是月,詔釋李景隆家屬增枝等三十八人,令啟門第,得自便。
二月,太監王振重修慶壽寺,凡役軍民萬餘人,糜帑數十萬。寺在西長安街,元初所建。振以媚佛故新之。
三月,戊子,詔責孟養宣慰司,使獻思機發。初,思任發既誅,思機發竄匿孟養,屢遣使入貢,乞宥罪,詞甚哀。詔納其貢,因敕總兵官沐斌及參贊侍郎楊甯等經畫善後策以聞。斌,晟之子也。晟卒時,斌以幼,留京邸,詔昂代之。數年,昂亦卒,乃令斌以總兵官,仍襲晟封爵。上既敕諭思機發,許以不死。而機發以前所遣弟招賽未歸,疑懼不敢出。時,招賽安置雲南。上復遣送來京,授為頭目,給冠帶、月糧、房屋,隸錦衣衛。其從人俱令于馴象所供役。冀以招徠機發,而機發終不至。斌請帥蠻兵討之。未幾,以糧盡瘴作引還。王振以斌師出無功,必欲生致機發犁其巢穴意乃慊。又慮孟養復效緬甸故智,故先以是諭之。
壬寅,命都督同知宮聚佩平蠻將軍印,充總兵官,帥南京、雲南、湖廣、四川、貴州官軍、土軍十五萬人,往討思機發。復命靖遠伯王驥總督軍務,侍郎焦宏督餉。驥至是凡三征麓川,皆承振指也。
賜彭時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時,安福人。
夏,四月,辛巳,錄囚。
是月,兩畿、山東、河南、湖廣旱蝗,陝西、江西水,浙江亦被災。免浙江、江西秋糧六十六萬有奇,湖廣秋糧八十九萬有奇。
初,礦盜之亂,有江西人鄧茂七者,與弟茂八殺人避仇,走福建,依甯化縣豪民陳政景,假信義,集無賴為眾,所推御史柳華之,編里甲也。茂七兄弟,皆為甲長,益役屬鄉民。閩俗佃人輸粟于田主,例餽少物。茂七倡其黨人佃者,毋餽田主,自往受粟。田主訟于縣,縣逮茂七,不至。下巡檢追攝,茂七拒捕,殺弓兵數人。事聞,上官遣軍三百往勦之,被殺幾盡,巡檢、知縣竝遇害。茂七遂刑白馬,歃血誓眾,舉兵反攻沙縣。尤溪政景亦率黨攻汀州。推官王得仁與守將及知府劉能擊敗之,禽政景等八十四人,械政景送京師斬之,餘賊悉潰。獨茂七黨盛不可制。有尤溪爐主蔣福成者,亦乘亂聚眾。旬日,得萬餘,襲尤溪據之,與茂七為聲援。是時,兵衛久弛,脅從日眾,又苦布政使宋彰虐政。于是,相率附茂七為盜者眾,至數萬。茂七據陳山寨,自稱剷平王,設官屬,攻陷州縣。是月,遂圍延平。巡按御史汪澄至延平,聞賊勢熾,遽回省會刷卷。御史張海在城被圍,遣都指揮范真、彭璽拒戰于城外,先後敗沒。海乃躬自登城諭賊。賊曰:「吾等皆良民,苦富民魚肉,有司不我直耳。乞貰死,免三年徭役,即解散。」海以聞,詔都督劉聚、陳榮討之,以僉都御史張楷監軍事。
五月,丙戌,遣使捕山東蝗。甲辰,遣刑部侍郎丁鉉撫輯河南、山東災民。
是月,以鈔法不通,申用錢之禁,從御史蔡愈濟議也。自米、麥折色之令行,遂弛銀禁。其交易之小者,則用錢。惟折官俸用鈔,鈔益壅不行。洪武間,鈔一貫直錢千文者,至是止折三文。于是,愈濟請禁民交易用錢,違者以阻鈔論,追一萬貫,全家戍邊。然鈔仍不行,而商民益以為不便。其後禁亦漸弛云。
召山西布政使石璞為工部尚書。時,王巹不能屈意王振致仕去。璞為振所善,遂擢用之。
六月,命侍郎楊甯巡撫江西。以浙、閩盜起,流剽入江西境上,故有是命。
秋,七月,乙酉朔,京師飛蝗蔽天。
河決大名之開州長垣,沒三百餘里。遣使振濟。蠲秋糧。
己酉,河決新鄉八柳樹口,漫曹濮,抵東昌,衝張秋。潰壽張沙灣,壞運道,東入海。尋又決榮澤,漫原武,過開封城西南,經陳留,歷帷亳入渦口至懷遠界入淮,淹地二千餘里,壞城垣、廬舍,漂沒人民,不可勝計。詔工部侍郎王永和往治之。河自永樂九年浚封邱金龍口,使復故道。又自塌場口,會汶水經徐、呂。二洪運道既通,河南水患亦稍息。宣德以後,金龍口漸淤,河復屢溢開封。御史李懋請濬金龍口。洎正統初,一決范濮,一決陽武,灌魚臺、金鄉、嘉祥。越數年,全龍口亦決,河既橫溢分流東趨,不專向徐、呂,而二洪亦淺澀,不能濟運。至是,永和至山東,亟令修塞沙灣,以通漕運。
是月,始罷保舉。三楊既沒,尚書王直稍收其權于吏部。于是,教論傅璿、給事中余忭、御史涂謙屢以為言。至是,始詔罷之。
都督陳詔擊處州賊葉宗留,不克,死之。
八月,甲戌,命御史丁瑄招討鄧茂七等。時張海奏至,上覽之惻然,乃下詔撫諭,許免搖役三年。復召瑄至,諭狀使齎敕往。而令宮聚、張楷等以大軍隨其後。
冬,十月,王振重修慶壽寺成。壯麗甲京師,詔賜名大興隆寺。振延崇國寺僧主之。上幸寺中,親傳法,稱弟子,公侯以下趨走如行童焉。
十一月,丙戌,以福建盜日熾,張楷等屢請益兵,乃命甯陽侯陳懋充總兵官,保定伯梁珤、平江伯陳豫副之。太監曹吉祥、王瑾提督火器,刑部尚書金濂參贊軍務。珤,銘之子。豫,瑄之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