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开源古籍 Logo开源古籍
明通鑑

加载中…

春,正月,丙戌,左丞相韓國公李善長致仕。善長在中書久,明習故事,裁決如流。上巡幸征討皆命居守。凡朝廷議禮、議律、典章、制度、封建、爵賞,事無巨細,悉委善長與諸儒臣會議行之。當上之大封功臣也,謂善長「雖無汗馬之勞,然事朕久,給軍食功甚大」。一時封公者六人,善長位弟一,制詞比之蕭何,裦稱甚至。善長外寬和,內多忮刻,比進大國,意稍驕,上亦浸厭之。會善長以疾請,上遂許之。于是,授汪廣洋為右丞相,胡惟庸為左丞相。初,上與劉基諭置相,因楊憲次間廣洋。基曰:「褊淺殆甚于憲。」又問惟庸,基曰:「譬之駕懼其僨轅也。」比憲誅,上復任廣洋,而惟庸以曲謹當上意,上數稱其才,至是遂竝用之。

上遣使諭明羿,欲假道以征雲南。昇不奉詔,又遣吳友仁寇邊,上乃決計討之。丁亥,命中山侯湯和為征西將軍,副以江夏侯周德興、德慶侯廖永忠及營陽侯楊璟等帥舟師由瞿塘趨重慶。又命穎川侯傅友德為前將軍,副以濟甯侯顧時及都督僉事何文輝等帥步騎由秦隴趨成都。諸將陛辭,上復召友德諭之曰:「蜀人聞我西征,必悉精銳東守瞿塘,北阻金牛,以扼我師。若出其不意直搗階文,門戶既隳,腹心自潰。兵貴神速,患不勇耳。」友德頓首受命。戊子,命衛國公鄧愈赴襄湯督餉以給蜀軍。

詔魏國公徐達赴北平訓練軍士,繕治城池,竝給守邊將士衣。

庚寅,建郊廟于中都。

丙申,免浙江諸暨縣水災田租。

丁未,詔以天下初定,令直省鄉試連舉三年,自後三年一舉,著為令。

戊申,免山西豐州、東勝州太原府、興縣旱災田租。

是月,御史臺進擬憲綱凡四十條。上親加刪定,頒給諸臣。

二月,戊午,太白晝見。

甲戌,上幸中都。壬午,至自中都。

初,元帝北走,其平章高嘉努固守遼陽山寨,行省參政劉益屯蓋州,與為聲援。上遣斷事黃儔招諭之,益遂帥所部來歸。詔立遼陽衛指揮使司,以益為指揮同知。未幾,元平章洪保保、馬彥翬盡合謀殺益,右丞張良佐、房嵩復禽彥翬殺之,保保走,依納克楚于金山。良佐因權衛事,執彥翬之黨以獻,上復授良佐為蓋州衛指揮僉事。

是月,蠲太平、鎮江、甯國田租。

定中鹽輪米之例。凡納米,各行省諸倉計道里遠近,自五石至一石有差。其納糧支鹽,則各省布政司及各轉運提舉司稽之。編置勘合底簿,各執其一比照,相符,則如數給與鬻鹽。有定所鹽與引離,即以私販諭罪。

始開會試科,以禮部尚書陶凱、翰林院學士潘庭堅為考官。庭堅,以老告歸。至是,復召主會試,又以司業宋欒濂、前貢士鮑恂、學士詹同、吏部員外原木為同考官,得俞友仁等一百二十人。凱以禮官主試,程文進御序其簡首,遂為定例。

江夏侯周德興、指揮胡海等進兵,取蜀之龍伏隘,進奪覃垕溫陽關。中山侯湯和克歸州山寨,分遣南雄侯趙庸、宜甯侯曹良臣取桑植容美諸洞蠻。會周德興兵至,合攻覃垕之茅罔塞,克之。

三月,乙酉朔,始策試天下貢士,賜吳伯宗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伯宗,金𧮾人。先是詔高麗、安南、占城皆得預鄉、會試。至是高麗人濤鴻亦賜進士。

乙巳,魏國公達奏請徙山後民萬七千戶屯北平。

丁未,誠意伯劉基致仕。初,基既召還,上屢欲進基爵,基固辭。又欲以基為相,基辭曰:「臣疾惡太甚,又不耐繁劇,為之且孤上意,天下何患無才?惟明主悉心求之。目前諸人誠未見其可。」蓋指楊憲、胡惟庸輩也。憲既誅,上方嚮用惟庸,基遂不安于其位,上賜之歸。手書問天象,基條答甚悉,而焚其草,大要言「霜雪之後,必有陽春。今國威已立,宜少濟以寬大。」時上用法嚴峻,故基及之。

論曰:「《左傳》言齊景公繁于刑,晏子因鬻踴而有踴貴屨賤之對。于是一言而齊侯省刑。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薄哉」。夫利之薄于民,必其言之得于君也。觀太祖懲元寬縱失天下,當時臣下多以峻法繩之。故元年王忠文之上書也。曰:「上天以生物為心,春夏長養,秋冬收藏,其間豈無雷、電、霜、雪?然可暫而不可常,若使雷、電、霜、雪無時不有,則上天生物之心息矣。」劉文成之致仕也。上手書問天象,條對而焚其草,大要言「霜雲之後,必有陽春。今國威已立,宜少濟以寬大。」嗚呼,二公所諭豈非仁人之言哉?而卒不能止太祖晚年之誅僇,豈太祖之明反出齊景下哉?毋亦狂于其自用者專,而虛受之意少也。觀太祖當日召對元臣謂「以寬失天下,吾未之聞」及手書間天象則謂「元以寬失天下,朕救之以猛」,何其言之相反也。蓋為子孫之遠慮,欲遺之以安,強重以勳舊盈廷,猜嫌易起,而不嗜殺人之志,惜未能始終以之。若使如二公之言,培養元氣,感召天和,安知不足以弭靖難之變哉?」

是月,湯和自歸州進次大溪口,楊璟帥舟師進攻瞿塘。初蜀人聞我師將至,遣偽將莫仁壽以鐵索橫斷瞿塘關口,又遣吳友仁、鄒興等益兵為助,北倚羊角山,南倚南城砦,鑿兩岸石壁引鐵索為飛橋,用木板置礮以拒大軍。璟攻瞿塘,分遣指揮韋權率兵出赤甲山以逼夔週指揮李某,出白鹽山下逼夔之南岸以攻南城砦。璟自督舟師與都督僉事王簡出大溪口,皆為仁壽、友仁等所遏,不得進。于是,赤甲、白鹽之師亦退還歸州。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