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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曾靜:你書內云「五六年之內,四時寒暑易序,五穀耕作少成,恆雨恆暘,荊、襄、岳、常等郡,連年洪水,吳、楚、蜀、粵,到處旱澇時聞」等語。皇上嗣位以來,陰陽和順,風雨時調,五穀豐收,人民樂業。各省之內,間有數州縣旱澇不齊,即動帑賑濟,民獲全安。今你所說四時易序,五穀少成,確是何年、何月、何地呢?吳、楚、蜀、粵到處旱澇,確有何見呢?至於荊、襄、岳、常之地,有你這樣狂背逆亂之人,伏藏匿處其間,秉幽險乖戾之氣,致陰陽愆伏之干,以肆擾天常為心,以更棄人理為志,自然江水泛漲,示儆一方。災禍之來,實因你一人所致。你知道麼?有何說處?
曾靜供:這是彌天重犯僻處山谷,正如坐井議天模樣,不知天壤內如許廣大,見偶爾一處旱澇,遂謂旱澇時聞,不知時序調和,豐收樂業,不旱不澇者,此外遍地皆是。此正不得事體之實,而其根實由眼孔小,不通世事之故也。且當時實不知皇上深居九重,視民間疾苦直如赤子,一遇偶爾旱澇,即動帑賑救,且免其賦供。彌天重犯今日始知聖恩高厚,雖堯舜不過如此,則愚頑無知之罪,實所甘受。一民狂背,皆足致災,此則非精通天人之故者不能知,彌天重犯聞之,豁然如大寐初醒,雖朝聞夕死,亦實幸矣。
問曾靜:你書內云「撫我則後,虐我則仇」等語。我皇上夙夜孜孜,勤求治理,愛養百姓之心,無時不切於寤寐,無事不備其周詳。屢年來大沛恩澤,薄海黎庶,莫不均沾。舊欠錢糧,蠲免幾及千萬,江浙等處浮糧,每年減免六十餘萬;至於賑恤蠲除,以及豁免之處,其數至多;南北黃、運河工、堤工,興修水利,開種稻田,察吏安民,弭盜除奸,一切實心實政,日昃不遑。其所以撫天下之百姓者,洵乃養育誠求,如保赤子,所以撫之者至矣。海宇內外,無不深元後之戴。今你不以為撫,而以為虐;不以為後,而以為仇。此是何肺腸?且虐民者何事?你將所見實說。
曾靜供:皇上至德深仁,遍及薄海內外,其用意於民,固可謂亙古少媲。彌天重犯住在遠方,不曉世事,不知天高地厚之恩,但見承平歲久,生齒繁多,遠方之民,富者田多,而貧者或至無田。皇上屢年大沛恩澤,蠲免舊欠,減免浮糧,動計幾百萬,扶養非不極其至,然只有田業者,飽飫其惠,而無田業的,多致憾於雨露之不均。直至舊年到省,今年來京,方知皇上有幾多愛養善所,有幾多扶綏經畫,端拱深宮,憂勤惕厲,無事不周,無微不到,且無時無刻不以天下蒼生為念。功德昭然在目,傳頌哄然滿耳。自古聖帝賢君,用意加惠於民,稱元後,頌父母,載之史冊,垂之經典。以今准古,實所罕聞。此今日海宇內外,所以共深元後之戴。以彌天重犯如此狂詆,如此觸冒,尚有幾多欽恤,幾多寬仁,恩惠頻施,被服愧悔,直不啻如天如地之感。則天下之大,四海九州之廣,無一發一物不在涵育生成之內,尤不等言矣。彌天重犯前之所以不以為撫,而以為虐者,總為謠言所掩隔,遂使帝德難名,食其力者忘其力,王道同天,蒙其化者自不知其化耳。
問曾靜:據你在湖南供稱,有「皇帝使人從四川販米至江南蘇州發賣」,又云「廣東、廣西發賣水銀」等語。這賣米事情,乃外省督撫條奏:江浙地方人多米貴,請動帑項於產米省份,採運平糶以濟民食。此是古人移粟之道,且此項運到米石,皆減價糶賣於民,於正項錢糧尚有虧折。如何說販米石爭小民之利呢?至水銀之事,乃因原任貴州巡撫金世揚虧空庫帑,不能完交。署巡撫石禮哈奏稱:金世揚有動帑收貯水銀,可以變價完公。皇上允其所請,令於廣東發賣,乃係保全金世揚身家性命,實出寬大之特恩。你如何說為爭民之利呢?但此二事皆有其因,你在何處聽來?須將傳說之人供出。
曾靜供:彌天重犯於這些事,當時都不曉得皇上神奇作為,經緯妙用。從四川販米至江南蘇州發賣的事,這等謠傳,是這些往來搬家去四川的百姓回來說;廣東發賣水銀,是因走廣東往永興縣過,彌天重犯是永興縣人,雖住居離縣城百數十里,而鄉間常有人在縣來往,傳得此說,並非遠方人說。豈知賣米是移此就彼,乃酌盈濟虛,聖人裁成輔相之能事,而平糶與減價尤一視同仁,萬物各得其所之獻謀。至變賣水銀完公,則又體恤群臣,使法無犯而事得濟,且有以見天地含弘之量,物各因物,而無傷於其中也。此皆帝王之運量,小民不知皇上苦心,遂至妄傳,以為賣米、賣水銀。而彌天重犯彼時莫知聖慮高深,遂誤信以為爭民之利,不知此乃利民之大者也。誣上之罪何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