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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郊垌南海子,明代上林苑也,國朝因爲阅武田狩之所。同治以后,神機营各軍,歲往驻札。以秋去春歸,軍容極盛。其地产蘑菇,有口外風味。又有キ鹿、黄羊、四不像之属,而雉兔尤多。
永定門外碧霞元君廟,俗稱南頂。舊有九龍冈,環植桃柳萬株。南邻草橋河,五月朔游人□集,支苇爲棚,飲於河上。亦有歌者侑酒,竟日喧阗。后桃柳摧残,廟亦坍破,而游者如故。近年有某侍御奏請禁止,遂廢其事,與昔日金鱼池相仿佛。
城南諸園,零落殆盡,竟無一存。惟小有餘芳遺址,爲一吏胥所得,改建全类人家住房式。荷池半亩,砌爲正方。又造屋三间,支以苇棚,環以土□,仿村茶社式爲之,过客不禁动憑吊之慨矣。
花之寺,自曾宾谷先生修后,尚無恙。俗呼三官廟,壁懸宾谷先生诗帧。花木盈庭,大有葱□之致。寺以南皆花田也,每晨负担入城,賣花声里,春事翩跹。大都以此间爲託根之所,而以芍药爲尤盛。十錢可得數花,短幾長瓶,春色如海矣。
庚寅秋,畿南大水,直至右安門外。大树皆倒,幾欲入城。按:畿輔自癸未以后,無歲不水,且年甚一年。虽屡奉蠲恤之詔,及士夫爲之救灾振患。而所救止於目前,终非拔本塞源之术。甲午春,以言官之請,詔挑渾河,旋以直督力持不可而罢。尝與近畿諸人谈之,知其受病之本不在渾河,而在東西淀。蓋渾河舊本南行入滹沱,不入淀。自於清端引之入淀,而淀始淤。及怡賢親王力挽之東行,而淀復舊。然二百年来,逐渐改移。且渾河屡决,而淀又失其舊。近則淤廢日多,而民田其中,不肖官吏爲之升科。今淀存者不及三十里,大水至大沽一口,势不能容,溢而横决。故天津以北,杨村、河西務諸村,水經冬不涸,彌望如海,此固十年前沃野也,而官吏亦無復过问者。
南河泊,俗呼莲花池,在廣宁門外石路南。有王姓者,於此植树木,起轩亭。有大池廣十亩许,红白莲满之,可以泛舟,長夏游人竞集。厂榭三间,一水回折,八窗洞開。夕照将倾,微風偶拂。扁舟不帆,環流自遠。新荷点点,茁水如然。浓绿陰陰,周回成幄。浊酒微酣,清興不竭,於此间大有江湖之思。故宣南士大夫趋之若鹜,亦粉署中一服清凉散也。
廣宁門外财神廟,报赛最盛。正月二日、九月十七日,倾城往祀,商賈及勾阑尤夥。廟貌巍焕,甲於京师。廟祝更神其说,借神前纸锭怀歸,俟得财則十倍酬神。故信从者益多,而廟祝之利甚溥。
余家先茔在廣宁外石道南畔,去橋數十武。以城爲案,以隍爲水。辛山乙向,凡六亩餘。自先高祖赠光禄公爲主穴,曾祖水部、农部公□,先祖兄弟七人次□,先三四世父、先父兄弟三人次之,共十三穴。而極東南角一穴,則先叔卜三公也。
城西花事,近来以冯園爲盛。園在廣宁門外小屯,春月之牡丹、芍药,秋季之鞠爲最。城中士夫联镳接轸,往者□集,園主人蓋隐於花者也。園中又蓄珍禽數头,锦鸡、孔翠之属,飞舞花间,洵谐奇趣。
天宁寺,其来最古,所谓元魏之光林寺也。地在金代南城内,古名白纸坊。树木列植,道路縱横,昔日之街衢徑术也;禅房花影,廊庑山光,昔日之朱門华屋也。不見毂击肩摩,如雨如云之胜。徒留此數弓琳宇,爲士大夫折柳之所。試问陌上行人,曾有动华屋邱山之感者乎。
石景山,正临渾河由西来。侧面視之,形正如伏驼之负物;驼黄色,所负青色。所以西山之下,明驼络绎如贯珠也。